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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晚了,妳還要帶我去那裡呢?伯母不是說要一起聚餐的嗎?」諾亞看著挽著他手臂的莉可莉絲,這個未婚妻自從離開家主的書房後,便一直把自己拉出府邸。 擁有繁華之城美譽的塔西斯,黃昏時份仍是人來人往,四周商舖的燈光漸漸亮起,準備迎接黑夜的降臨以及晚上才有空逛街的上班一族。 「晚餐當然是夜晚才有,現在可是黃昏啊!」莉可莉絲橫了諾亞一眼,然後在他手臂上輕輕捏了一下,「我帶你去萬神殿。」 雖然已是黃昏時份,但進入聖殿廣場,走到廣場最盡頭的萬神殿,來自各國的朝聖者,依然可以用駱驛不絕來形容。 萬神殿,主要是為了不得罪任何一位神明而建築,它座落於一處異常遼闊的花園中。花園四周有著上百個由大理石雕成的神像,神殿正門的不遠處有一個大型噴水池,每個來參拜的善信不論貧富,也會把錢幣拋進水池內,然後雙手合十,祈求諸神的保祐。 諾亞是一個無神論者,但他還是順著莉可莉絲的指示,把一個鋼幣拋進水池後,也裝模做樣的把雙手合十,禱告起來。 諾亞看了看水池底部,發現果真金光閃閃,他不禁問道:「水池內的錢最後會到那裡?」 「萬神殿的各項開支,部份也會用作慈善用途。」莉可莉絲隨口答道,「為什麼你要問這些?」 諾亞搖了搖頭,說:「好奇罷了。」 萬神殿的建築氣派已經震懾了不少人。這個以混凝土為主體、大理石的內牆、鋪滿磚石的外牆,它的外觀雖然不算宏偉,門廊是八根一排的花崗石圓柱,配以三角頂,但隱隱散發著一股神聖的氣息,令人望而生畏。 看到莉可莉絲走來,守在門廊兩旁的衛士先是以尊敬的眼神望了莉可莉絲一眼,其中一人立刻對諾亞喝道:「先生,請交出你身上的武器,萬神殿不容許有伐殺之氣的物品存在。」 諾亞停下腳步,他對莉可莉絲投以詢問的眼神,像是在問:可不可以不交出武器呢?一把是老師所贈的魔劍,另一把是家傳的神弓。 由於諾亞沒有交出武器的意思,衛士立刻加強了語氣,說:「在神面前,所有武器也是無用之物,即使身份高貴如各國皇帝,也得在進入神殿之前放下他們的寶劍。」 莉可莉絲把握了諾亞眼神中的意思,她面向衛士說:「他是我的未婚夫,布蘭斯•博史特斯大公爵•諾亞,而這把劍和弓對他來說是十分貴重的物品,所以請好好保管。」 說著,莉可莉絲狠狠地捏了諾亞一把,令他很不甘心地把武器交到衛士手上。 衛士謹重地接過了劍和弓,說:「我們會好好保管你的武器,大公爵閣下。」 莉可莉絲愉快的點一點頭,然後拉著諾亞走進神殿。 走進萬神殿內,諾亞立刻感到一股寧靜和安詳的感覺,他微微抬頭,半球體的穹頂完全沒有任何支撐,豔陽的餘輝透邊頂端的圓型玻璃天窗照進殿內,諾亞不禁讚嘆建築技術的精湛,內心也再一次被這充滿藝術和宗教氣息的神殿所震懾。 「嗯…妳就是帶我來看這個結婚場地的嗎?」諾亞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這裡令人感到很舒服。」 莉可莉絲以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望著諾亞,就像說你不是遲鈍得這樣吧?她說:「你竟然不知道主理這裡的人是誰嗎?如果你知道,你便會明白為什麼我會帶你到這裡了。」 「那主理這裡的人是誰呢?」 「塞尼特牧師呀,笨蛋。」 「塞尼特牧師,妳帶我來見他做什麼呢?」諾亞的腦海中開始浮現這個絕世強者的容貌,一年前那個老態龍鍾的神職人員正是在卑斯多家族確認自己身份的人。而這位老者亦曾表示過對破龍弓很有興趣。 一想到這點,加上自己的銀弓在不久前交給了這裡的衛士,他就有一陣不安感。 「牧師,當然是給人治療傷患和病痛的人,我帶你來是請他替你治療啊!」莉可莉絲敲了一下諾亞的頭,說:「你在這裡等我,我現在請他出來。」 諾亞按著了疼痛的前額,問:「妳好像跟他很熟悉的樣子。」 莉可莉絲微微一笑,說:「塞尼特牧師是在嬰兒時替我施洗祝禱的人,平時也對我十分關顧,所以,我很有信心他會替我的未婚夫治療的。而且,我還要請他替我倆主持婚禮。所以,你就在這裡等一會兒。」 在莉可莉絲從神殿中另一個出口走了出去後,諾亞隨意的在其中一張長椅坐下,雖然在這個時份,遠處的高台並沒有站著任何神職人員主持崇拜和吟唱聖詩,但許多朝聖者還是站起來,面對著一塊屹立在高台上的巨大石柱進行禱告。 很久以前,在龍人戰爭之前,這個地方已是整個大陸的宗教聖地,他們所崇拜的對象正是這一塊巨大石柱。據說,這塊巨大石柱以任何方法也不能將之破壞,龍人戰爭的時候,在龍燄蹂躪這片繁華之地時,石柱的本體和周圍方圓一百米的地方,依然絲毫無損。 戰後的海文偉大牧師伊米坦力曾經祝福過這塊巨大石柱,並宣稱這塊神聖的石柱只屬於諸神,也代表了諸神在凡間的力量,凡夫俗子不能觸碰它的。其後,在牧師伊米坦力的推動下,供奉這塊代表諸神的萬神殿,以為了不得罪任何一位神的萬神殿也就開始動工興建。 良久,莉可莉絲再次從另一個入口進到神殿,但諾亞就是見不到塞尼特牧師的身影。 莉可莉絲碎步走到諾亞的身邊,把他從長椅上拉起,說:「塞尼特牧師答應替你治療和為我們主持婚禮,現在我帶你去內堂去見他。」 塞尼特看到諾亞後,他半瞇著眼,用蒼老的聲音說:「諾亞先生,我們也在整整一年沒見了,你的生活可好?」 諾亞微笑說:「不是不好,只是有點忙,我也對塞尼特牧師作出衷心的問候。」 諾亞也開始打量一下塞尼特,只見他穿著一身素服,手持一根桃木製的法杖,法杖的頂端有著一個藍色的小型水晶球,隱隱散發著藍白色的光茫。看他的衣裝,大概正在房內休息吧? 「打擾了。」諾亞補上一句。 塞尼特搖了搖頭,表示不介意,他吹了一下花白的胡子,以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目光注視諾亞,說:「年輕人勤奮於工作是好事,但適當的休息是必須的,而且,也不能對別人的關心愛理不理啊!」 諾亞不明所以的不斷眨眼,總覺得塞尼特話中隱含著一些意思,對別人的關心愛理不理,是指莉可莉絲,還是為自己流淚的其他人呢? 菲麗雅的身影頓時在他腦中一閃而過,自己恐怕在什麼也沒做的情況下傷了她的心。 「我不能理解你老人家的含意。」諾亞婉惜地搖頭,他右手一揮,像是要撥開什麼似的。 塞尼特只是淡淡一笑,以一臉平和的表情捉住了莉可莉絲的手,搭在諾亞的另一隻手上,說:「請你好好待莉可莉絲以回報她對你的關心,至於其他關心你的人,我也希望你能給予相同的回報。」 諾亞握緊了莉可莉絲的手,正容說:「我願意用我的生命去回報莉可莉絲,所以,請你放心好了。」 像是為了回應諾亞的話,莉可莉絲立刻用另一隻手捏了諾亞的腰一把,以作獎勵。 塞尼特看著莉可莉絲的舉動,嘆了一口氣後,便以龍鐘沙啞的聲音說:「我現在替你作一些治療吧,但你的傷勢看來頗嚴重,現在請你閉上眼楮,替你治療後,我也得好好休息了。」 諾亞微微點頭,放開了莉可莉絲的手,站直了身,然後把眼閉上。到底牧師的治療能力,他不知道,但應該比魔法師只治外傷和魔藥的效果好吧? 塞尼特把法杖上的藍色的水晶球放在諾亞的頭頂,他的口中唸著對治療之神的禱文,柔和的藍光照耀著整個空間,而光茫又漸漸從頭頂開始把諾亞的全身包裹起來。 在禱文的吟唱和光華中,諾亞感到煥然一新,多日以來的折磨、痛苦、疲憊乏力和胸口那揮之不去的鬱悶感漸漸散去,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暢感,更感受到一股神聖的力量侵入他的心靈世界。 良久,諾亞感到身體有一陣輕輕的痲痺感,耳邊還聽到電流的竄動聲,後來,這陣痲痺感漸漸轉移到自己的體內,就像化成了一股流遍全身的新力量。 隨著水晶球的光芒不斷減弱、消失,諾亞睜開了雙眼,發現塞尼特的臉上有著疲憊,而莉可莉絲更是一臉困惑的樣子。 塞尼特深呼吸一會兒,說︰「諾亞先生,治療已經結束了,但傷你的竟然是凱撤•雷。」 諾亞貶了貶眼,問:「你怎麼會知道的?」 塞尼特慈祥的微笑,以彷彿看透一切的目光打量諾亞說:「是『怒雷』把你傷成這樣的,但請你放心,在我替你治療的過療中,你自身白色的『怒雷』幫了我不少,不然我要花上更多的力量。」 ——難怪感到痲痺感和聽到電流竄動聲,但我自身何來什麼白色的『怒雷』? 像是為了回應諾亞心中的疑問,塞尼特說:「你以為凱撤•雷只會教你『鬼影步移』而不教你『怒雷』嗎?你自身『怒雷』只是潛藏在體內,在適合下力量和機遇而激發。我所指的力量是你自身達到絕世強者級別的力量,至於機遇則是凱撤•雷的『怒雷』衝擊和我剛剛在治療過程中將你的潛藏『怒雷』激發。所以,請不要懷疑你力量和凱撤•雷的苦心,我想你老師是故意把『怒雷』打進你體內的。」 諾亞苦苦一笑,「你已是第三個說我擁有絕世強者級實力的絕世強者了,但我就是不能相信,一下子被老師打至半死,這算是什麼絕世強者級實力呢?」 塞尼特用瘦骨嶙峋的手摸著諾亞的頭,柔聲說:「孩子,你老師凱撤•雷可是絕世強者之首,別再懷疑自己的實力了。」接著,他精光一閃,問:「你有沒有想過代表海文參加快將來臨的武技祭裡的武技交流賽呢?你也知道,我們這些成名的人,根本不好意思下場啊!」 諾亞搖了搖頭,說:「我有苦衷不能代表海文,甚至希亞帝國。所以,真的十分抱歉,但容我向你的治療說一聲謝謝,塞尼特牧師,我的內傷已差不多完全康復。」 塞尼特沉默地注視了諾亞一會兒,然後說:「那好吧,如果你下次再有什麼傷患,我隨時歡迎你來找我。至於為你們主持婚禮,稍後我會找勞積克先生談談的。」 諾亞由衷地說:「那實在太感謝了。」 塞尼特點了點頭,說:「那麼,你們可以走了,我們遲些再見。」 二人步出了神殿,經過了門外衛士的時候,衛士們小心翼翼的把武器和魔劍交回諾亞的手上。 一離開那片神聖的地方,莉可莉絲便親密地用手探了諾亞的體溫,綻放出了笑容,說︰「燒也退了,看來你真的康復。」 看著莉可莉絲那個如花的笑容,諾亞的心情也十分好,他說:「謝謝關心,我的確好多了。但為何在塞尼特牧師替我治療之後,妳的表情像是十分困惑似的?」 莉可莉絲眉頭一皺,說:「因為我被你身上那兩種不同顏色的電流嚇到了啦,好好的一個人,身體怎麼會發電的呢?不過,聽到塞尼特牧師的解釋,我就明白。而且,真不敢相信你會是一個絕世強者。」 「嗯…那不要相信好了,同時不要把我有絕世強者級實力的事到處傳開去,這個對大家、甚至妳我都不是一件有禮的事。」 莉可莉絲眨一眨眼,扁了扁嘴說:「那當然啊,我簡直不敢想像這件事都替我帶來多少競爭者。喂…諾亞,你有沒有聽我說…」 莉可莉絲用手拍打著忽然停下腳步的諾亞,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是一家首飾店,在燈光照耀之下,玻璃櫥窗內的首飾散發著耀眼的光輝。 諾亞回過了頭,上下打量了莉可莉絲一眼,發現除了那枚草環外,便沒有任何飾物,但印象之中,莉可莉絲一直是這個樣子,她的美麗根本不需要任何包裝。 「我要替妳買過另一枚指環,妳就把手上那隻草環掉棄吧!」諾亞的視線已盯著莉可莉絲無名指上那粗糙的手織品,心想它根本見不了人。 莉可莉絲瞪大雙眼,猶如看到厭惡的生物般,向後退了兩步,說:「才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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