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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層雲遮幕,天際尚未破曉,在黑水港的街道上,被晨霧拂濕臉龐的南宮飛雪,皺了皺略 微不適的鼻尖,抬頭仰望天空逐漸隱跡的星星,彎著腰吃力地把向下滑落的談永藝,往上 挪了挪,感覺耳邊溫暖平穩的呼吸,顯露出溫柔的笑容,南宮飛雪生怕背上的他再多受點 累,趕忙加緊腳步,飛速地趕回南宮世家,在離南宮飛雪身後不遠的南宮敬恆夫婦,一步 一趨緊跟於後。 這時南宮世家西廂房內,禪雲正運指如飛,不停地在不空的全身大脈拍擊著,不空的臉色 一下青一下白,油滑光亮的額頭上佈滿汗珠,而半臥於一旁仍舊臉色蒼白的冷無缺,撐住 疲憊的身軀,緊張地觀察不空每一個動靜。 只聽喝然一聲!禪雲雙手往不空雙肩一按,腰擺懸身倒轉於不空頭上,單手按住不空頭頂 天靈大穴,以深厚的佛家功力徐徐灌頂而入,溫和地滋潤其受損破裂的經脈,不空氣脈傷 敗淤浮在身的青黑,此時如荒漠橫流春水一絲絲褪去,慢慢地回復紅潤,看來為了自家的 徒孫,禪雲可是下了本錢。 盞茶時間過後,禪雲圓滿收功,然後從懷中拿出一顆紫珀色的丹丸,掐開不空嘴巴丟了進 去,冷無缺強撐起身子要上前看看不空,南宮敬恆見狀嚇的老臉慘白,趕緊把冷無缺按住 ,急道:「乖孫唉,你傷都還沒好,起來作啥?你不要嚇死你爺爺,爺爺今年還要作大壽 哩。」 冷無缺劍眉一蹙,無奈道:「爺爺,有需要這麼誇張嗎?孫兒不過是要看看不空到底如何 罷了?!」 「小光頭已經沒事了,待會兒就會醒過來,他奶奶的!小光頭還真以為他的金剛護體是無 敵的,居然用身體硬接血魔魅行,不破功才怪。」南宮敬恆正要答話,禪雲就揮手打岔道。 冷無缺聽到不空已然無事,心中放下大石,轉身不顧自己虛弱的身體,竟雙膝一軟對著禪 雲就地一跪! 禪雲見狀大驚!急忙向前攙扶道:「小冷子,快起來!你這樣是作啥?」 只見冷無缺滿臉愧疚道:「前輩!無缺無能!一己恩怨累及兄弟,藝哥、不空視我為手足 ,卻三番兩次因我而傷,無缺有負兄弟恩義,無缺愧煞!」 禪雲聞言,銀白長眉倏揚雙眼泛光直視冷無缺。 只見冷無缺蒼白的臉上全是慚愧之色,禪雲豈能不知霸刀教出來的徒弟,又怎不會一身傲 骨,如今為了兄弟在自己面前竟折了腰,好小子,不錯! 見禪雲沉默無語,一旁心疼孫子的南宮敬恆急忙道:「我說老光頭啊…」 未待南宮敬恆說完,禪雲即開口說道:「閉嘴,老窮酸!我心底有數!想不到你這老鬼會 有一個好孫子,唉…〞真如小光他那小怪物老大說的〝歹竹出好筍〞呦!」 南宮敬恆聽到老友這樣損自己,一時哭笑不得,那吃癟的表情不僅教禪雲呵…連笑,也讓 冷無缺露出一絲笑容。 但聽禪雲說及談永藝,冷無缺緊皺眉頭滿面擔憂… 於是向南宮敬恆啞聲問道:「爺爺,藝哥怎麼還沒有回來,南宮家衛不是傳訊回來報平安 了嗎?」 南宮敬恆拍著胸脯保證道:「乖孫,你不用擔心,回來也需要一點時間,既然已經傳訊回 來,就表示你藝哥安全的很,再等等吧!」 就在大家談話之中,不空終於醒了過來,張眼看到禪雲皺起如包子的大臉,怔愕道:「咦 ?師祖,你也翹辮子了喔!怎麼會這麼剛好?」 禪雲苦笑中帶著癟意,接著對不空瞪眼破口罵道:「你才他奶奶的死光頭勒,俺拼了這條 老命把你救回來,是讓你詛咒俺的啊!真破你個光頭西瓜!」 當廳中眾人強忍著笑意看兩個活寶表演時,前院一陣吵雜,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只見 南宮飛雪倩影一閃,人已背著談永藝穿過西廂環廊,直向東廂弄雪小築自己閨閣而去,這 邊老少四人緊跟而上。 弄雪小築內一片淡雅素白,迎面一股軟香撲來。 南宮飛雪輕柔的將談永藝放置於軟榻上,無視談永藝一身血漬污了一床織繡,從繡床旁溫 水挽淨軟巾,彎腰在談永藝睡臉上細細擦拭起來,不顧自己滿身汗水,先這般在乎心愛的 人,是否滿臉灰塵。 站在門口的眾人,此時也不忍打擾如此恬靜的畫面,唯有不解風情又擔心老大的不空,耐 不住性子叫嚷道:「嫂子哎!俺老大到底掛了還活著?好歹讓俺家老光頭看看啊!」 明知道不空憨頭憨腦的,南宮飛雪聞言仍忍不住狠狠地白了不空一眼後,起身對禪雲施禮 道:「煩請前輩趕快來看看阿藝。」接著眼睛一紅、語帶哭音地說道:「他現在身體好虛 弱,剛才好像又沾染到濕氣,我真怕他會受了風寒。」 禪雲見狀連忙趨向前去隨口答道:「小飛雪別擔心!我先看看。」話一說完,便向前把起 談永藝的腕脈,閉眼細察起來。 一旁的南宮飛雪斜坐榻前,深凝談永藝一刻也不願稍離,而冷無缺和不空不理眾人的勸阻 ,相互扶持著蹌踉向前,擔憂的眼眨也不眨的看禪雲診斷。 「他奶奶的,傷勢一個比一個嚴重,大失血又經脈斷裂,全身十幾處見骨的刀傷,濕氣又 入骨,一般人早就死透了,小怪物就是小怪物,這樣子的折騰都沒要了你的小命。」禪雲 邊治療傷口邊嘖嘖稱奇道。 禪雲示意要脫去談永藝的衣褲,南宮飛雪彷彿怕他人弄疼了談永藝,忍住羞意一件件把談 永藝脫個精光,露出精練的身軀,身體四處佈滿大大小小的傷痕,由此可見當時戰況有多 慘烈。 冷無缺和不空見狀,氣血重重翻湧,回想起當時的那一幕,倆兄弟不約而同的目眶一紅, 手握手,雙眼對視後,彼此心中已重重的下了決定。血手樓,血債血償!等「藝哥」、「 老大」醒來後,我們再來好好清算一番。 眼見心愛的人如此模樣,南宮飛雪的淚水再度流下,期盼的眼神看的禪雲心底發酸! 禪雲輕聲安慰地道:「小飛雪,放心!我保證還妳一個活蹦亂跳的小怪物。」 南宮飛雪聞言報以感激的微笑後,低頭握著談永藝的手,漸漸忽略旁人的存在,不知何時 房中只剩指掌交握的兩人,連想留下勸慰女兒的南宮夫人,也被拉著離開。 一週過後,冷無缺和不空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倆兄弟此時正和南宮飛雪在門口準備迎接, 剛剛才到府拜訪的鎮海關右將軍林北勇。 遠遠一看,三人見高大壯實的林北勇快步走來,而林北勇一見眾人連招呼都未招呼,就性 急催問道:「弟妹啊!我談老弟現在情況如何?還要不要緊?」一連串的急問,讓南宮飛 雪差點招架不住。 南宮飛雪和聲對林北勇道:「林大哥,你別著急,先坐下來喝口水再說。」 一旁不空也接著勸道:「對對對!林老哥,坐下來再說。」 在林北勇急不可耐的坐下後,南宮飛雪對林北勇道:「林大哥,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舍 弟南宮無缺,也是阿藝拜把的好兄弟。」 林北勇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喝了一口水,攢起眉對南宮飛雪道:「好了,弟妹這下妳可 以告訴我老弟傷勢怎麼了吧!我從三天前得到老弟受傷的消息後,就馬不停蹄地趕來這裡 。」 冷無缺聞言一點也不覺得林北勇看不起自己,反而覺得林北勇真性情,於是逕自接道:「 林老哥,我來告訴你吧!目前藝哥生命已經脫離險境,昨夜曾醒來一次,不過現在又昏睡 過去,還沒醒來,恐怕不能讓你跟他說說話了。」 不空也摸摸招牌光頭噓嘆道:「也不知道老大什麼時候才會醒來,只不過師祖有講,老大 這次傷的很重,傷口可能還要過兩三天才能完全收口。」 林北勇聞言放下心來,接著怒聲道:「好在老弟現在沒事,要不然我非要率我右軍,直搗 這群他奶奶的直娘賊不可。」 南宮飛雪不想繼續討論這令人傷感的話題,打斷林北勇宏亮的聲音,發問道:「現在軍務 應該十分繁忙,林大哥你怎麼可以離開鎮海關呢?」 林北勇點了點頭對南宮飛雪道:「據探子回報,蠻族最近蠢蠢欲動,好像要發兵攻打過來 了,我本應該留下督軍,不過這事發的有點蹊蹺,似乎在元帥發令限制黑水港商人通關後 ,蠻軍才開始焦躁不安的,於是元帥派我過來,一是為了老弟,一是叫我在這裡好好調查 一番。」 話說完,林北勇站起高壯身子來,對三人拱拱手道:「不好意思,兩位兄弟,弟妹!為兄 要事在身,先離開辦事去,老弟醒來後,你們一定要記得派人來通知我,我會在黑水港待 幾天不會離開。」 眾人就此散去,冷無缺和不空起身往練武場前去,南宮飛雪則再度前往東廂弄雪小築,準 備陪伴談永藝。 於此同時! 大明帝國大大小小的門派組織,在今日都不約而同的收到俠客帖公告,內容如下: 「猛龍幫幫主之子馬尚河率部襲擊吾孫南宮無缺,令吾孫與好友不空傷勢嚴重,吾特發俠 客帖告知諸大門派,吾儒劍南宮敬恆率南宮世家正式向猛龍幫發出宣戰聲明,如果因此影 響了武林動蕩不安,吾深深致上歉意,望各位靜觀其變。 南宮敬恆 」 各大組織正收到俠客帖,還在商量因應對策之際,又傳來一聲報!請出來迎接宗師令。 「你們給俺聽著,一個個都不許插手,猛龍幫傷了俺徒孫,就是是在跟俺作對,誰敢他奶 奶的管閒事的話,俺就劈他祖宗八代!還有,血手樓兀那雨落血小子,不要以為俺沒有提 到你們血手樓,就裝作沒事了,這件事你們也有一份,不過算你好狗運,俺徒孫他們要親 自跟你們算帳,不然俺早就帶我少林寺光頭們把你們血手樓統統砍翻,他奶奶的熊! 禪雲 」 此時無形的武林風暴正在釀成,各大門派自宗師令和俠客帖到後,收到四面八方不斷傳來 的訊息,除了驚訝之前江湖風波不斷的刀尊少君冷無缺,竟然是南宮世家公子外,還收到 黑水港探子回報消息,當時血手樓襲擊南宮無缺和不空外,還有一名年輕男子叫談永藝, 就是這名名不見經傳的小伙子,單獨斷後,滅絕當時由銀級魁首銀面夜叉所率領的十餘名 銀級殺眾,消息傳出、江湖嘩然,談永藝被好事者號稱為「無常魔刀 談永藝」,已堂堂 列入年輕絕頂高手行列之中。 而江湖上的喧囂卻透不過弄雪小築的窗帷,咱們能讓三歲孩童噤聲的無常魔刀,現在為一 碗藥粥不願喝,而正向親親好老婆撒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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