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武俠】--【丐是英雄 】-- 作者:紅丸
第七集 鐘震法會_第二百八十五回 無明之明
  點睛一筆,問禪圖開,墨氣淋漓化生妙景,梵字在半空中疊出高聳浮屠,釋出七彩祥雲與璀璨毫光,開出千變萬化的曼荼羅華;彷彿金佛真降臨現場,睜天眼親賜無上佛慧。然而,儘管場中殊勝法門層出不窮,陪審團成員們卻無心情領受,因為他們自以為握有的那面免死金牌其實是虛妄泡影;執著於勝利的弘法大使根本不把他們視為友方,而是當成了俎上肉看待。其他人看得更是心驚:這天竺狂僧連自己人都可以輕易虐殺,還有什麼可懼?

  「嘿嘿,俺大爺氣勢正旺,凡人無法擋,還有什麼考驗儘管端上來?快呀,怎麼停下來了?你們不是準備許多機關,快打開讓我見識呀?」

  親自設計四關的孟獲眉目深鎖,兩手緊揪衣袖,遲遲不敢繼續考驗流程。因為按他原先規畫,這第四關──劫關的難度之高遠超前三關,就算是耍冰上人摩訶糗親來也未必能解。但如果天竺麥可肯狠下心來吞噬長老會諸高僧的元靈神魂,或以場內外數千人性命舉行血祭,很有可能悟出答案。就他方才肆無忌憚的表現來推測,恐怕還會使上更誇張的手段。難道真要為一場名位之爭,枉送這麼多無辜人命?再次對上與會高僧的目光,竟發現他們的心態已從先前的看好戲轉為了害怕畏懼,甚至透露出強烈的哀求意味──期盼孟獲就此罷手,立即宣告法會解散。

  然而箭已上弦,豈能不發?原本用於防堵摩訶糗插手的最後一關,反倒成了場中人士的斷頭臺。提出四關考驗的孟獲無法自打嘴巴,就算他想,一旁頻頻催促的天竺麥可恐怕也不會善罷干休。

  坐於法壇頂端的賈賽感受到這股緊張氣氛,不欲再有人受害,遂揮手發話:「弘法大使本領超絕,敝派這些粗淺機關再端上來也只是徒增笑話。不如這樣吧,醫王宗既是以醫為宗,最後一關就改考大使的醫術。來人,去把蔣琬給帶上來。只要大使能把蔣琬救醒,這最後一關就算通過了。」

  賈賽見識過天竺麥可的驚人實力後,考量自己敗多勝少,遂改變念頭,想藉此機會醫好蔣琬。畢竟蔣琬先後受寧靜雲、陸該逼兩大名醫診斷,認為惟有燃燈心火第三層的「無明之明」境界才能解開張隱設下的封鎖。而當世惟一具此境界的張隱已在昨日逝去,若要等賈賽自己修成,不知還要耗上多少時光。天竺麥可的醫術當然無法和前述二大名醫相比,如果他有法救醒蔣琬固然是好,他若無法辦到而退場亦是一件好事。

  不過孟獲卻緊張起來。他認為賈賽將天竺麥可想得太過簡單,此舉恐怕會害得蔣琬狀況更慘。於是他一邊推出蔣琬,一邊追加條件。

  「所謂的『救醒』,必須要有原先意識存在,大使不可以使用他人或畜獸的魂魄代替。至於『醫好』,是指將蔣琬回復成完整的人,不准把他的大腦移到其他動物身上,也禁止將他炮製成毒屍鬼偶;醒來之後不能僅活十數秒,要使他能長期生活才算醫好。大使不能使用大規模血祭或是把他靈魂賣給惡魔等違背世俗道德的手法……」孟獲這一囉嗦長達半個小時之久,為的就是防止任何搞鬼手段。

  一向愛插話的天竺麥可這回卻收斂脣舌,雙眼直盯賈賽,安靜地聽完孟獲解說,然後不疾不徐地盤坐旋飛,入三摩地,探虛空法,雙手舞日弄月轉五行,口中法訣誦道:「心火開光,寶華供養。恭請吉祥王如來、寶月智嚴光音自在王如來、金色寶光妙行成就如來、無憂最勝吉祥如來、法海雷音如來、法海慧遊戲神通如來、藥師琉璃光如來等七佛燃燈,明光遍照我佛土。」

  天竺麥可不用巫術,捨棄妖法;雙掌所聚,赫然便是貨真價實的琉璃寶華真氣。其心火光芒幽微隱晦,忽明忽滅,似有若無,但焰罡火輪結構之精妙卻遠勝賈賽所用;納昊天無盡光於一粒黑棋中,熱力無半分外洩,即燃燈心火第三層之無明幽火。無明為十二因緣之首,輪迴諸苦闇昧之根源;無明之明乃拔五蓋、去苦惡之智慧光。隨此幽光照引,深藏於蔣琬體內的諸惡障立即化散;心火活命,氣通神明,使其終於甦醒過來。

  眾人無不目瞪口呆,沒想到以巫術名世的天竺麥可,也能使出如此正宗精純的醫王功法。原來長老會先前幫他塑造的「再世醫王」名號非是胡謅,而是其真有本事。而全場也只有精通醫王功法的寧靜雲與孟獲瞧出個中玄虛──天竺麥可的解法乃自賈賽身上得來。

  他先用悉達額眼從賈賽心中窺出惟一解法與燃燈心火的修練方式,再從先前吞下的亡毒破法丹中萃取出琉璃寶華真氣,由身上所受的滅生千針法推估醫王功法精髓,進而悟出連賈賽都無法修成的無明幽火。雖是偷師,但天竺麥可能在短短半小時之內、憑著如此稀少的資源達到張隱六十年苦修所得境界,其學武資質委實驚人。

  四關考驗淪為墊腳石,假醫王這下幾乎成真;孟獲只感頭暈目眩,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幫哪方?或許自己的想法早被這宿敵摸清,千百算計終究是失敗一場。恍惚中,只見天竺麥可擺腰扭臀,囂張登上法壇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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