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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療室中,全身沾滿鮮血的諾亞正如同死人一般躺在床上。雖然接受了幻靈的初步治療,但鮮血還是緩緩地從胸前的五個血洞流出。而他背後的羽翼除了變得千瘡百孔外,還隱隱散出燒焦的味道。 莉可莉絲和菲麗雅同時瞪大眼眸,看著眼前血肉模糊的未婚夫,開始冒出淚水。因為極度慌張的菲麗雅不禁顫抖起來,她顫聲說:「為甚麼…為甚麼…」 莉可莉絲以抑壓著的悲傷和怒氣望著亞塔法,隱約之中她猜到這晚發生的事會與眼前這位散發著微光的男人有關,她沉聲問:「究竟是什麼的一回事?」 亞塔法以欣賞的目光回望莉可莉絲,膽敢對他發怒的人實在沒有多少個。亞塔法笑了,那是一個殘酷的微笑,詭異而冰冷。他指著牧師,命令道:「先給那個人治療吧,不然帕伏力會不高興的。」 塞尼特恭恭敬敬的朝亞塔法躬一躬身,快步走向床邊,然後頌唸著治療之神的禱文。隨著柔和的治療之光罩上諾亞的身體,胸前的血洞漸漸癒合,不過背後的羽翼還是沒有因禱文而治癒。 牧師不禁皺起眉,他注視著亞塔法,後者一臉不在乎的說:「凡人沒有足夠的力量去修補天使的羽翼,而我也認為沒有治癒的必要,這是他付出的代價。」 「咳咳…...咳…」 一陣急促的咳嗽聲響起,諾亞感到身體沉重不堪,臉頰發熱,全身劇痛,根本無法起身。眼角之處,他看到了一個不祥的身影。他伸出顫抖的手,握著鳳凰斬龍,然後奮力撐起了身子,盯著亞塔法。 意識模糊之下,諾亞不管對方是人是鬼,勉強地把劍朝亞塔法擲去,啞聲說:「死吧!怪物。」 亞塔法輕易的用手指把劍刃夾著,說:「你看清楚四周。」 昏昏沉沉之中,諾亞感到背心一陣撕心的痛,他無力的軟倒在床上,就像一隻小貓那樣弓起了身,發出沉重的呼吸聲。他躺在床上看了看,菲麗雅一副擔心的表情首先映入眼簾,她的手上則拿著一張由紙碎黏合起來的紙張,諾亞頓時感到頭痛欲裂。接著,他的視線掃向塞尼特牧師,只見他震驚的看著自己,目光則停留在沾血的羽翼上,這使諾亞感到一陣不安。 諾亞的視線掃過校長、幻靈,最後落在莉可莉絲和亞塔法身上。與莉可莉絲眼神交匯間,諾亞就像做錯事的小孩般迴避父母的目光那樣別過了頭。突然間,他感到一隻柔弱的手輕輕觸摸著他的身體,諾亞看著淚珠滾滾滑下臉龐的莉可莉絲,心裡有說不出的難過。 「對不起。」諾亞輕聲說著,然後轉向亞塔法。全身散發著淡淡的白光,肌色白淨透明,有如大理石般精雕細琢的臉龐正以充滿玩味的表情看著自己。諾亞明白了,那不是屍體,而是封神後的亞塔法本人。 「我們終於見面了,鳳凰神。」 不知內情的莉可莉絲和菲麗雅,甚至校長地一臉難以相信的表情看著眼前的神衹。亞塔法笑了,他一邊把玩著鳳凰斬龍,一邊說:「你令本尊有點兒失望。」 諾亞的眉頭不禁一皺。 亞塔法繼續道:「就在剛剛的測試中,你只發揮了自身一成的力量。你竟然把我給你過去近幾百萬年的戰鬥技巧忘得一干二淨!」 一成的力量!校長不禁倒抽一口氣,他盯著諾亞,心想那個人剛展示出的實力已可把整個洛•貝爾拆了。 諾亞努力回想起剛剛的戰鬥以及腦中的「幾百萬年的戰鬥技巧」,又是一陣頭痛。在咳了幾聲後,撕聲道:「你給我的戰鬥技巧,都是很隨機的在腦海內一閃而過,當時那帶管得那麼多。還有,測試是什麼意思?」 「就是擊敗我的遺體和破壞斷神石,這是本尊和帕伏力給你的測試,天使的末裔,吾之繼承者所必須接受的安排。」 諾亞勉強坐了起身,驚訝地問:「為甚麼是測試?我還以為破壞斷神石是結束戰爭的鎖匙。」 「從另一角度看,是結束戰爭的鎖匙沒錯,但不是破壞斷神石,而是能把我的遺體打敗,便證明你有能力打敗亞諾斯。同樣亦只有繼承本尊力量的你,用淨炎才能把我不滅的肉身摧毀,破壞斷神石解放眾次神的神魂。測試你是勉強通過了,而我則是為你帶來獎勵。」 「獎勵?」 「正確來說,是在今夜回歸星辰的諸神所帶給你的獎勵。」亞塔法打了一個響指,三個身影突然憑空出現。但丁和塞尼特同時嚇得倒退兩步,諾亞則流下喜悅的淚水。雖然相隔了十多二十年,但這三個人還是深深的刻印在諾亞的腦海內。 前博史特斯大公爵、他的夫人以及他們四歲的女兒,正站在醫療室中央,茫然地四處張望著。就像多年前那樣,他們的樣貌竟然沒有絲毫的改變。 前大公爵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自己明明死了,為甚麼自己還會活著呢?他又看了看四周,目光最後落在塞尼牧師身上。 「是你啊!塞老頭。」前大公爵博史特斯布蘭斯•布魯依以親密的語氣稱呼道,「這究竟是什麼的一回事,我記得在護送家小時遇上盜賊團,之後……」布魯依猛搖頭,就是想不起接著發生的事來。他緊張地看著身邊的親人,臉色忽然大變。 「諾亞!!」布魯依轉向但丁,「我的兒子不見了。」 校長吞了吞口水,指著躺在床上的皇太子,說:「他便是你的兒子,布蘭斯•諾亞。」 一臉懷疑的表情,布魯依牽上夫人的手,走向床邊,二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殘破的羽翼上。布魯依僵硬地說:「我的兒子才沒有這麼年長,而且也不是生有翅膀的怪物。」他比著高度,「他的高度應該到這裡。」 怪物二字深深的在諾亞的腦海內迴響,諾亞一臉受傷地冷笑,陰沉地說:「我是怪物,那麼繼承怪物血統的你又是什麼,布蘭斯•布魯依。」 布魯依「哼」了一聲,說:「胡說,我可是擁有純正人類血統的希亞貴族。」不過,前大公爵夫人則早已跪在床邊,檢查著諾亞的傷勢,更對莉可莉絲報以親切的微笑。 就像在看鬧劇那樣,亞塔法好整以暇的欣賞著。突然,房間內閃出一個人影。滿是皺紋的臉龐,銳利的眼神,滿身污跡的年老法師舉起木杖,一邊敲打布魯依,一邊說:「我不許你欺負我的乖孫兒,臭小子!他身上流著的可是比人類更尊貴的天使血統。」 布魯依像是不能動彈的捱棍子,他又驚又怒地問:「老先生,你究竟是誰?」 老者立刻停止了動作,轉向諾亞,問道:「乖孫兒,我究竟是誰?」 諾亞牽了牽嘴角,呼出兩口熱氣後,回答道:「你叫死蜥蜴,是一個九流魔法師。」 「我真的叫死蜥蜴嗎?」老者一臉迷糊,「但我可是一流魔法師啊!」他舉起木杖,「只要我記起那個魔法,這裡的所有人必死無疑。」老者開始碎碎唸起來。 諾亞耳聽得類似咒語吟唱,他嚇得撕聲道:「龍神帕伏力,你究竟想怎樣?」 老者驚訝的看著諾亞,問:「你發現了?」 「我早就記起,只是我很難理解你為甚麼要裝神弄鬼,亞塔法比你乾脆得多。」 老者以被打敗的表情看著亞塔法,緩緩走到他身邊坐了下來。亞塔法拍了拍老者的肩頭,說:「布蘭斯•布魯依,床上那位的確是你的兒子諾亞。你和你的夫人、女兒原本失去了生命,只是我們從冥神那裡把你們帶走,賜你新生命。不知不覺,你和妻小已死了十多年。」 「真的嗎?」布魯依仍是不肯相信,「還有,你們真的是神祗?」 「愚昧的布蘭斯。」亞塔法簡短的拋下一句。「我不想浪費時間在你身上。」他指著牧師,「我想你已經發現星象的變異,你知道怎樣做嗎?」 塞尼特恭敬地點頭,鳳凰神所說的星象變異,就是夜空中重新出現已故神祇的星座,這意味著神祇重歸星辰,必須重新設立神殿予以供奉。 亞塔法接著轉向但丁,命令道:「洛•貝爾的地下有座神殿,我要它不見天日。」 校長立刻想起被炸出的大洞,綜合剛剛一連串諾亞與他的對話,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不待校長回答,亞塔法轉向幻靈,交給他一本書。他說:「為了獎勵你在今夜所付出的努力,這本書能解答智人能量運用與魔法系統的問題。」 幻靈珍惜地撫摸書本的封面,深深的朝亞塔法鞠躬表達謝意。 亞塔法的目光接著落在莉可莉絲和菲麗雅身上。「我和帕伏力有禮物送給妳們作為與諾亞結婚的賀禮。妳們那位想要我所給的那份?」 莉可莉絲緊咬嘴唇,然後開口說:「我只要諾亞的傷勢完全治好,其他的我什麼也不要?」 「永恆的青春和美貌也不要嗎?」 「不要。」 亞塔法嘆息地說:「如果那個人能像妳這樣,會有多美好。不過完全治好諾亞的傷勢,半天使安柏雅琳也可做到,但真的有這個必要嗎?」他向莉可莉絲拋出一件小物件,那是一隻暗紅色的小鑽戒。 莉可莉絲打量著這枚平凡不過的指環,抬頭問:「它有什麼特別?」 亞塔法說:「戴上它,意圖對你作出傷害者,必將死無全屍!」 莉可莉絲不禁倒抽一口氣,她頓了頓,說:「謝謝。」 亞塔法點點頭,身影突然消失不見,鳳凰斬龍也不知在什麼時候回到諾亞身邊。帕伏力跟著也站起了身,他首先走到布魯依身邊,變出一把金色的長弓塞到他手裡後,接著來到菲麗雅面前,憐惜地摸了摸公主的秀髮後,把一枚白銀指環交到她手上。 帕伏力說:「小女孩,不必擔心妳的國家。戴上此環,呼喚本尊之名,將使人聞聲膽喪。」說完,他再轉向諾亞,「交易尚未完全完成,你不要休息太久。」他再瞪向布魯依,「別再懷疑你兒子的身份,也不要把天使當作怪物,知道嗎?」 在確認前大公爵點頭後,帕伏力也就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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