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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潔的月光照撫在整個黑水港,但在城市裡,東、西二方的談永藝和慕容仲英,卻是各處於不同光景,慕容仲英那兒是紅粉依偎、酒樂算心機,談永藝這兒則是剛迎來他劇本中的一個契機。 「啥米事情這麼神秘,不會是小雪雪寫給我的情書吧?」手上拆著信函,談永藝隨口開個玩笑後,方開始仔細看了起來。 「談小兄……徐某不作虛禮、開門見山了。此刻,北勇與五百大刀營該已軍管黑水港,面對背後的陰謀者,據黑水港目前之況,現唯有行險一招釜底抽薪!戰實無奈……但此棋不得不走,依談小兄之智該已明白,戰此舉為何?尚祈借汝之刀斬亂麻而已,但切記……汝現勢微,吾忌蠻軍無暇他顧,手段可趕盡不可殺絕!干係涉甚廣矣……古人云為政不難,不得罪於巨室……若官方能所動;何須他力之助耶……言盡於此。 徐戰」 看完信,談永藝走到窗前,習慣性地想伸手掏煙,掏一個空後才醒覺,這時代沒那慢性自殺的玩意兒,於是退而求其次地塞了顆檳榔入口,邊嚼邊進了沉思的狀態…… 約莫過了一柱香的時間,談永藝隨手將密函揉成一團,剛轉身一瞧見冷無缺三人,一臉疑問又不敢問的表情,他啞然一笑,捉狹的念頭忽起,開口喚聲不空道:「小光!來……啊……嘴巴張開!」 待不空傻乎乎地照辦時,談永藝手上天大的秘密,便精準地進了和尚的嘴巴裡,見不空要吐出「機要」,他故作嚴肅地道:「小光……不能吐!你吞下去的可不是簡單的一張紙,一旦外洩是會要人命的,老大相信你的胃腸能湮滅一切的能力,你不會讓我失望吧?」 聽了老大的話,看著冷無缺與諸葛風皆說明著愛莫能助的表情,不空只得苦著臉,將「機要」一口吞了下去…… 哈……他那副委屈樣,逗得談永藝笑的歡,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開口說道:「你們都想知道,信是打哪來、又是寫些什麼吧?來!都靠過來……聽我說。」 「信是徐戰寫的。」談永藝也不囉嗦,直接就說道:「就那個鎮海關的大元帥,上回那恁爸勇回去後,不知怎麼說的……堂堂一個元帥沒見過恁爸,憑幾句話便這麼看重恁爸這江湖菜鳥……」 談永藝在眺海樓一事,冷無缺是清楚的,不過對於撼天戟徐戰為何來函,他也是惑然,跟著同樣一頭霧水的不空及諸葛風,搖搖頭等著談永藝說下去…… 「他把我要的劇本送來了。」談永藝突然這樣說道:「至於他為何會如此做?先別管了!他是說蠻族那邊的角頭,已經要帶兄弟過來了,他作一個給皇帝看場子的,現在沒空過來圍事,只能意思意思叫幾個『細漢仔』過來充個場面,其他的叫恁爸看著辦!幹!竟還說恁爸現在不夠大尾,別鬧太大,要是把一些『大尾仔』惹毛了,他會很難作『公親、搓圓仔湯』。」 談永藝一番「高級術語」說的不空和諸葛風一臉茫茫然,而經過他教育一段時間的冷無缺,簡直可用哭笑不得來形容,他不由想道:原來黑道的規則在藝哥心裡,竟與朝庭體制通用?藝哥還真他娘的天才! 想歸想,冷無缺接話竟道:「藝哥……那該怎麼做?我們是等別掛的『烙兄弟』再砍過來,還是帶『細漢仔』送桶油加一支火把過去再說!」可憐的刀尊少君,骨子裡的黑社會因子,已被談永藝徹底誘發。 「嘿……社會上的事哪有這樣簡單!」談永藝陰陰哼笑道:「砍人很簡單,恁爸這麼斯文,要陰人得藝術點,明天我們就出門逛逛,摸摸對手的海底再說。」話一說完便起身出去,看來他的決定已不會更改了,渾然忘記南宮敬恆的告戒。 隨後起身的冷無缺與不空、諸葛風相看一眼,冷無缺聳著肩後無所謂地跟上,而諸葛風卻一把拉回不空,低聲交待著什麼,好半會讓不空離去後,只見他半握緊拳頭,喃喃自語道:「醫家難道註定無所為?慕容仲英……希望耍著拙劣手段的人,也有你一份啊!」 黑水港的情勢看來到了轉折的風潮,明天又是那般光景?真叫人期待啊! 黑水港在冷了幾天之後,今天終於回暖了些,看那隨海風輕扭腰身的梅樹,在枝頭慢慢綻放花苞;招惹著群蝶喧鬧。 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談永藝穿著一件繡滿瑪格麗特朵朵小花的襯衫,搭配一條鑲銀邊的七分褲,腳踩著老財趕工完成的夾腳木屐,洋洋得意地晃著二爺步,正不斷發出「卡啦卡啦」的響聲。 咱藝哥噁騷的連來到這世界也不放棄他誇張的屌樣,渾不覺得路人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是有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而在阿藝兄後頭,裝著同樣花襯衫的冷無缺和諸葛風,則低著頭走在最後。從冷無缺不斷四射的眼芒看來,可以發現周圍有許多狠角色,一直在注意己方四人的一舉一動,連諸葛風也手揣著懷裡,臉色也有些緊張。 只有堅決跟隨老大矢志不移的不空,直接忽視周圍虎視眈眈的江湖人士,看他除了相同的穿著外,連圓滑光頭也硬是比平時還亮上三分,收到老大的誇獎,不空咧著嘴很滿意昨晚加工的成果,心中暗想:「廚房老王買的花生油品質真棒,呵呵……俺還偷了一罐,待會補妝一定用得到。」 談永藝剛晃到了風月街,原本那些該在傍晚才出來迎客的鶯鶯燕燕們,此時卻早早在自家門口、半樓圍杆邊膩聲喚著有緣的恩爺! 放眼望去全是清涼粉嫩的俏妹,談永藝興奮地眼泛精光,旁若無人的扯開喉嚨高興的唱起歌來,邊唱邊嗨得四肢連抖,彷彿只有起乩才能表達他的暗爽之情,除了不空,冷無缺兩人早已退開數尺,遠遠看著談永藝發神經。 「我愛台妹;台妹愛我,對我來說……」只見談永藝唱到一半,偏頭咳了一聲,「咳……呸,幹!包葉仔的攏會礙喉嚨。」隨後立見一口深紅檳榔汁,被用力地吐到了地上。 不空在旁見那周遭的目光,瞬間全集中在談永藝身上,頓覺老大如此風光,身為小弟怎能落後呢? 只見不空提起內力,少林獅子吼嚎叫而出:「俺愛台妹;台妹愛俺,對俺來說,林芷玲算甚麼,俺愛台妹……」邊唱邊一手把一顆油亮的光頭,用力敲的咚咚連響,一手從懷中掏出一把檳榔,在談永藝看得目瞪口呆、來不及阻止之下,張開大嘴全部給他塞了進去,只看不空滿臉火紅,在冷冷的臘月天竟然滿頭大汗! 談永藝看著使勁認真嚼著滿嘴檳榔的不空,方才大紅的臉此時好像逐漸發青,連忙問道:「小光沒事吧?幹嘛一口氣吃這麼多,若吃到『吊菁仔』是會死人的!」 滿嘴檳榔的不空,口齒不清兼結巴的說道:「俺…俺餿餿…老踏!你…你遵的…是太塞了,你…你肚檳懶…汁的豬…勢,簡豬…是塞…呆了,俺也……要鞋。」不空話一說完,學著談永藝吐檳榔汁的姿勢,咳……呸!一道瀑布似的檳榔汁飛瀉而出,灑落在原本乾淨的圍牆上。 談永藝此時方回過神來,看到把自己的動作仿照地一模一樣的不空,感動地硬是擠出兩滴眼淚道:「好!不愧是恁爸的細漢仔,想不到你已經有偶三成的功力,嗯……但離七桃狼漂泊的境界還很遠,光頭仍須努力啊!正所謂光頭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啊!」 不空見狀也作出一付感激涕淋的模樣,一把抓住談永藝的肩膀道:「老大!俺一旦有所成就,全要感謝你的鼓勵和栽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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