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談永藝與冷無缺、不空下了城樓,並沒有直接返回議事廳,因為早已飢腸轆轆的談永藝,一眼看見整排南大街,現在竟仍有一家飯館在營業,雙腳一停便站在空蕩蕩的大街上,向那特意獨行的飯館看去。 雖然因戰事即將暴發,店裡的客人三三兩兩,看來生意並不太好,但談永藝看那身材福泰、滿臉笑意的店東,彷彿對這一切不太在意,仍殷勤地剔著烤架上鮮嫩的烤羊,將它一盤盤地端到每個客人桌上,談永藝也不招呼自家兄弟和徐戰一聲,便直直向飯館走去,只為填飽五臟廟和濃濃的好奇心。 身後的冷無缺和不空當然趕緊跟上,而徐戰見談永藝的目的地竟是那家飯館,臉上浮現苦笑想道:「老牛啊老牛!你今天幹嘛開店呢?你是不是初一、十五沒燒香啊!要不然好兄弟怎會引那小魔頭上你家?」 談永藝剛走到店舖前面,便被門上掛的橫匾深深吸引住了,因為這塊匾很特別,它不是像一般橫匾一樣,在一塊木板上雕刻而成,它是在整支巨大的橫柱上被人刻劃出三個大字【英雄居】,三字渾厚有力,筆劃中的凜凜霸氣,讓談永藝這把讓江湖膽寒的無常魔刀,竟不由為之顫慄,待看到署名時,談永藝的疑問終有了答案! 只聽談永藝輕聲念道:吾以名誓,汝當英雄 秦揚。 在談永藝身後,冷無缺訝然的聲音響起:「這是義父的字?!」 「沒想到你乾老頭也有粉絲啊!走,我們看看去,看什麼樣的傢伙,會有你乾老頭的簽名?」談永藝邊對冷無缺說笑著,邊舉步向店內走去。 像一般小鋪子一樣,店裡沒有太多的擺設,幾張簡單的桌子和數張看起來是自己釘的長板凳,勉強看起來還算過得去,讓談永藝注意的是東面牆上,懸掛著一把全是缺口的大刀和一把斷弦的弓,再看清楚店東的左腳微跛,半敞的衣衫沒掩蓋住一道長疤,談永藝靈光一閃!對秦揚在門口刻字的含意,似乎已有些明瞭。 正在談永藝若有所思之際,門口已響起店東豪爽的聲音:「元帥,今天是吹啥風?竟把您吹來俺這小店啊!快…裡面請,婆娘哎~趕緊上來招呼啊!元帥今天可別跟俺客氣,酒管喝、肉管飽,全算俺老牛的。」 面對老牛的熱情和客氣,卻見徐戰老臉一擺不悅地道:「我好不容易想來嘗嘗嫂子的醬牛肉,他媽的!全被你左一句、右一句元帥壞了興致,是老兄弟的就叫我一聲老徐,再叫我一句元帥,小心我翻臉!」 只見老牛被徐戰一頓臭罵,訕笑地搔搔頭不知要說些什麼? 此時一個婦人從內堂走出,邊走邊說道:「俺說老徐啊!你又再欺侮俺家老牛老實啦!」 徐戰聞聲說道:「嫂子,你倒是說說理啊!當初一起殺蠻子的兄弟,到老來就只剩老牛一個,他卻一句句元帥,叫得我發酸,虧我怕他被小魔頭吃了,趕緊上門來,真是好心被當驢肝肺啊!」 婦人聞言疑道:「小魔頭?老徐你在說誰啊!」邊問邊轉頭在店內張望著,一雙眼睛終於向僅剩的談永藝他們這桌看來。 看到婦人的舉動,徐戰暗暗叫慘:哎~我怎麼會說溜嘴了?情急之下連忙對談永藝,連連搖手叫道:「小魔頭!我不是再說你啊!」話一出口,趕緊捂住嘴叫糟!靠!這下死定了,正想要凹回自己說的話,卻聽到老牛嫂說出口的一句話,徐戰註定要有悲慘的下場。 老牛嫂在這時候自然地一句,指向談永藝說道:「你就是小魔頭?不像啊?」 只見冷無缺和不空憋著滿腹笑意,看著談永藝慢慢發青的臉,互看一眼很有默契地想道:「好久沒看這麼有種的傢伙了,為了獎勵他該為他看門好風水、多做幾個花圈啊!」 就在談永藝快要翻臉的時候,一陣喊報聲!打斷談永藝各種如何折磨徐戰的思緒。 只見一名傳令兵快步走入英雄居,對徐戰和談永藝說道:「報!啟稟元帥,朝廷派欽差到臨,請元帥立刻回返迎接聖旨,另外少林派員來到,有要事與軍謀相商,也請軍謀返回。」 「這麼巧!剛要找他們,他們就來人了。」談永藝見有要事,只得暫時放徐戰一馬,對冷無缺和不空道:「小冷!你留下搞清楚他們和你乾老頭,有啥不清不白的關係。小光和我回去,你家和尚來正好派去做工去!」 說罷便起身向門外走去,順手在烤架上扯下一支肥大的羊腿,對徐戰說句:「你付錢!」便甩頭快步而去! 而身後的不空卻慢吞吞地走到烤架旁,看看烤羊、又看看徐戰的苦瓜臉,賊賊地對徐戰說道:「如果俺能教你搞定老大?你要怎麼謝俺啊!」 徐戰聞言喜出望外地道:「你說!只要能搞定小魔頭,你要啥我都答應你!」 一旁的老牛狐疑地想著:自家英武的老長官,怎麼會那麼怕那大娃子?竟然還要賄賂那小光頭! 「嘿…老大最喜歡黑狗和燒酒,有這兩樣啥事都好說!俺可是告訴你了喔~」說著說著不空便運起金剛護體,將熱乎乎的整隻烤羊抓了就走,還不忘留下一句:「你付錢!」便直追談永藝而去。 當談永藝和不空走近將軍府偏廳時,不空手上的烤全羊已只剩兩隻前腿骨了,只見不空爽快地咂咂嘴,將腿骨佈施給懶洋洋趴在走廊上的大白,順手抹去油漬,哼著小曲兒~剛走入偏廳,卻被一顆比他亮上三分的光頭,嚇得直接轉身就想開溜。 「咳…我說小師弟啊!怎麼看到師兄我就想跑呢?是不是又作了什麼壞事啊?」只見發話的人,是一個約莫三旬上下的和尚,雖然頂個大光頭,卻難掩他英挺俊俏的模樣! 「小師兄!怎麼會呢?大家都知道俺最老實的啊!」不空見走不掉,只得擠出笑來,作出老實的模樣以求逃過一劫,只聽他說道:「不空見過不癡小師兄,小師兄好久不見,俺對你的景仰,仍如那滔滔江水綿延不絕啊!」 不癡聞言不由伸手在不空頭上一敲,笑罵道:「去你的!還說你老實,老實人會這麼會拍馬屁?算了!看在你下山以來還表現的不錯,這次我就放過你了,這次我找談施主有事,你閃一邊去!」 不空聞言雙手抱著被不癡敲腫的光頭,坐到邊邊去! 不癡轉身合什一禮對談永藝道:「少林 不癡見過談施主。」 「我說不癡和尚啊!一見面就搥我小弟,你實在很不給面子喔~」談永藝話雖如此說,但從他的表情來看,那賊笑該是幸災樂禍居多吧? 「談施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你不知道我們這七個師兄的苦啊~」只見不癡作出苦樣說道:「當初師祖代方丈師父收徒,不空便成了我們最小的師弟,師祖為了師弟成材,便授於他金剛護體神功,誰知道自此開始苦了我們啊!」 「喔!怎麼說?」談永藝一付饒有興致地問說。 不癡雖苦著臉,眼中卻閃爍著古怪的笑意,說道:「為了小師弟金剛護體神功能早日大成,師祖便吩咐眾兄弟,早晚三餐外加點心要輪流痛毆小師弟,一開始我們還怕打壞了小師弟,大家不敢太用力,那知他愈打愈壯,眾師兄便放開手腳痛打,這一打便是十年,最後師祖宣佈不用再打時,我們已染上見不空便打的惡習,自不空下山,我們便覺一日不打,如隔三秋啊!這便是我一見他就打的原因,望施主明鑒。」 談永藝聞言再也忍不住放放聲狂笑,捂著笑痛的肚子對不癡道:「哈哈…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小光老是做一些白目的事來討打了,原來是練功的後遺症啊!不癡不管你講真還是說假,看在你讓我笑得這麼爽的份上,我原諒你不告而打的錯誤了,現在有啥要緊事便說吧!你大老遠跑來,不會只是要找小光練練功吧?」 見談永藝雖依然帶著笑意,眼中卻精光四射地盯著自己,不癡暗想道:不愧是新生代的高手,師祖對他的評價並沒過高啊! 心中暗暗思量,不癡一邊一整臉色宣一句佛號道:「本來因談施主正為國與蠻軍對陣沙場,少林實不應來煩擾談施主的,但實在事關重大,少林不得不派小僧來見施主,叨擾之處還請見諒!」 談永藝聞言即半闔眼片刻後,輕輕說道:「說吧!我在聽,我也猜得到你接下來說的,一定會讓我生氣,別擔心,看在小光份上,我絕不發火!」 不癡聞言嘆道:「施主果然聰明,小僧即是為慕容家而來,但請你別誤會,少林絕不是不問曲折是非的,而是諸葛風已發天醫令,要求天下醫者不得醫療慕容家與尤家,此事影響重大,定會引動血腥,解鈴還須繫鈴人,少林應南宮家要求出面調停,還請施主以大局為重,勸說諸葛風收回天醫令,讓少林做個緩頰人如何?」 不空聞言未待談永藝出聲,便怒不可遏地想反駁自家師兄,卻聽談永藝大斥道:「小光閉嘴!還不到你說話的時候。」 不空被談永藝斥責後,雙眼一紅緊咬下唇,憤慨地盯著自己的師兄。 談永藝見不癡一臉無奈,給予他溫和的一笑,說道:「這不怪少林,小光會明白的,這件事不是我能獨自決定的,我還沒問過諸葛風的想法,讓我想想再說好嗎?」 見不癡點頭,談永藝微微一笑便陷入沉思,偌大的偏廳,三人在不同的角色,想的全是那惱人的江湖事~
| |||
|
|||
版權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