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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戰的臉色從凝重慢慢變得鐵青起來,他好像已看出談永藝到底在急燥些甚麼,但也不是十分肯定,所以略為遲疑地向談永藝問道:「兄弟,你是不是發現了些甚麼?如果你現在心裡想的和我猜測的一樣,那麼這擺局請人入甕的人,也未免太有心計及耐性了!」 談永藝聞言走到徐戰身旁,眼睛盯著兩張軍事圖,腦海仔細搜尋每一分線索,愈是將敵人的意圖推出個輪廓,談永藝越是心驚,開口對徐戰說道:「敵人的思路十分縝密,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們完全都在按照他的劇本在走啊!」 說到這裡,談永藝轉頭看向眾人,看著眾人一臉狐疑,談永藝不屑地撇撇嘴,嘲諷地說道:「怎麼了?你們不相信,難道你們真的以為蠻族,就不能出一個聰明的傢伙?」 眾人聞言頓時無法忍不住談永藝輕視的態度,但一見徐戰凝重的表情,硬是將各種問候談永藝娘親、祖宗的言語,強自哽在喉裡,眾人一致將眼光拋向資格最老的司徒龐光,司徒龐光此際亦不負眾望地說道:「哼!你未免太言過其實了吧?我在鎮海關二十八年,與蠻軍交手七次,那次不是打得蠻人落荒而逃,你稍微紙上談兵,就如此長他人志氣,我倒要聽你說說,你憑什麼判斷蠻軍這次能造成我們的威脅!」 談永藝對司徒龐光態度如此咄咄逼人,他尚未表示什麼,冷無缺三人卻已拉下臉便要發作,談永藝忙抬手示意三人稍安勿燥,轉頭看了徐戰一眼,見徐戰沒作任何表示,談永藝也不急著說些什麼,反而走向一邊,拿起擱在桌上的茶水,一派悠然地喝著,司徒龐光眾人見狀為之愕然,誰知挑起問題的人,會不急著說出答案? 談永藝終於滿足地放下茶杯,一臉無辜地問道:「你們在等我嗎?不用這麼客氣啊!各位將軍都這樣厲害,想必不用小子我的意見,就能猜到蠻族的動態,進而打的蠻軍落花流水、屁滾尿流。徐元帥恭喜你,你帳下可都是大材啊!」 砰一聲!徐戰一掌擊碎身前的檀木茶几,滔天的怒意狂放,一軍之魂的威勢壓得眾將喘不過氣來,只聽他一字字地喝道:「你們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打了幾場勝仗就以為不得了啦?媽的!不長腦子的東西,好好給我聽清楚談軍謀說的每一種分析,要是再多說渾話延誤戰機,不等蠻子來我就先劈了你!」 見眾將頹然應諾、噤若寒蟬,徐戰暫且滿意地轉頭對談永藝說道:「兄弟!大事要緊你就別再和他們這些渾人計較了,我也想知道事態已嚴重到何種程度?你就先說出一個看法出來,好讓我有所計較如何?」 談永藝見徐戰如此客氣,雖仍有再整整那群傢伙的想法,但也不好再擺譜了,輕咳一聲! 一整顏色莊重說道:「你們可知道?從蠻族傳出因寒災缺糧的消息時,整個大明朝,就陷入蠻族處心積慮的算計之中了。」 談永藝眼光掃視眾人一圈,繼續說道:「寒災是真、缺糧只是幌子,這個幌子讓朝庭上滿口仁義道德的腐儒,迫使你們放鬆對糧草出關的管制,再加上多年的平靜使守軍鬆懈,別告訴我,你們手下面對商人們,那白花花的銀子會毫不動心,你們前陣子一定宰了不少害群之馬吧?商人重利;害群之馬貪財,才會讓猛龍幫就借此機會,將各種物資和消息送入蠻境,才造成今日如此的局面。」 見徐戰諸人沒打斷自己的話,談永藝接著說道:「其實一開始,我也沒有算出蠻軍真正的意圖,而在元帥說到奴隸和投槍軍,我才略見端倪,而從清單上的物資內容,我才發現蠻軍計劃的一切,早已超出我們的想像之外!」 招手要劉少奇過來,談永藝手指著圖上黑水港的標示,指尖沿著黑水港出口海岸線一直走,直到了一個沒有作任何記號的狹灣處停住,再仔細比較其與鎮海關的位置後,深吸了一口氣,偏頭就向水軍都督劉少奇問道:「我問你!如果給你充分的人手和足夠的器具,你有辦法在這裡建設出一個簡易的軍事海港嗎?」 劉少奇不敢再說蠻軍不可能會建甚麼海港這種話,小心翼翼地回答說:「只要工兵二千員,木匠師傅三十名,在工具資源都充裕的情形下,只要三個月就足夠建出一個可供運輸的補給港了。」 看見談永藝點頭沒有不愉之色,劉少奇放心地續道:「如果要有作戰能力的軍事海港,則必須再有完整的技術人員,來造軍艦和建立通訊系統,估莫要花一年的時間。」 「很好!」示意讓劉少奇退下,談永藝繼續對眾人說道:「缺糧的藉口帶來的好處之二,就是前陣子商人密集在鎮海關聚集時,讓幾批外族人混出去該是不困難吧?這就是蠻族技術得以移入的原因,一待可供運輸的補給港建成,蠻境豐富的礦源和資產,就可與外族人交換源源不絕的奴隸和情報。」 說到這裡,談永藝伸手指著從蠻軍可能建港的位置,慢慢地劃下一條線直到黑水港,一個字一個字從齒縫吐出來,冷冷說道:「你們可知何謂『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一旦讓蠻軍得逞,從這條海路直接攻下黑水港,你們可知那會有什麼後果?」 聽完談永藝的分析,眾人皆想一旦被蠻軍攻下黑水港,那大明境內千里無險可守,那種後果讓眾人俱是捏了一把冷汗。 徐戰聽出來談永藝的意思,想了一下便向劉少奇說道:「水軍都督劉少奇接令,立即備船整軍三萬員在港口等待,等我的傳令號響一發,即往黑水港前進。另外~大刀營都統鐵牛,率你的兒郎由陸路前往黑水港,帶上我的傳令符,接管黑水港軍備的駐守。」遵命!沒有拖泥帶水的,鐵牛和劉少奇領令轉身出門而去。 徐戰向談永藝說道:「好了,命令都發了,兄弟你還是再跟他們說說吧!而且我其實還蠻想聽聽看,你為什麼會如此肯定,認為蠻軍會有能力在那裡建設港口,畢竟我也認為有些不可思議。」 談永藝目光凌厲地閃射諸將後,然後輕嘆一口氣徐徐說道:「蠻族不會建港,不代表沒有人會啊?在聽到奴隸輸入蠻境後,我就察覺到不對勁,蠻族國力本身糧食就很拮据了,為什麼會想吸收那麼多的奴隸進口,就算有猛龍幫的接線,得到西歐的糧食補充,但這也入不敷出啊!所以我想要找出到底是甚麼原因,讓蠻軍願意冒這樣大的風險。」 徐戰接著談永藝的話說道:「所以你向我要清單,就是想要確認奴隸人數,和有無其他東西的記錄,好讓你找出線索。」 談永藝點頭繼續說下去:「是的,所以當我發現清單上的懸吊力臂百組、校正滑軌三十副、撥水浪板三十組…等等,我就知道我的猜測已八九不離十了。」嗤了聲道:「糊塗啊!元帥你和你的小弟們都犯了很大的毛病,長久以來的固定攻防模式讓你們都腦鈍鈍的了,難道你們都不知道上面我說的那幾樣,都是建港製船的工具嗎?」 見徐戰與眾將疑惑的搖搖頭,談永藝一副被打敗的表情說道:「算了,現在也沒有多少時間跟你們研究這些了,有時間打屁泡妞,還不如到造船場進修一下,記得~活到老學到老,不然會很吃虧地。」 面對談永藝的戲謔嘲弄,連同徐戰在內的諸人,全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而默不作聲許久的諸葛風,卻在此時插話道:「所以說老大你的意思是,蠻軍可能業已和西歐達成共識,並且得到物資人力的幫助,已經在外海建立了港口據點囉!」接著又沉聲說道:「如果這一論點成立的話,那麼現在喀馬草原很可能除了那支五萬真正的蠻兵隊伍外,那沒有消息又不知數量多寡的投槍兵,應該就是奴隸所組成的,那麼蠻軍主力現在應當都放在攻向黑水港,以達到神不知鬼不覺的奇襲功效。」 徐戰被兩個年輕人的分析說得赧顏汗下,搖頭道:「繞過防禦堅固的鎮海關,突襲黑水港直撲大明內陸,真是一條毒計啊!如果讓蠻軍得逞,那會有多少生靈塗炭呀!我徐戰差點就成為大明千古罪人矣。」 司徒龐光安慰道:「元帥你就不要自責了,你時刻的戒慎克勤克己,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在眼裡,況且談軍謀說不定已想出甚麼好對策了?」言下之意已間接承認談永藝的身份。 司徒龐光接著又對談永藝道:「談軍謀,屬下尚有一個問題望你不吝賜教!」 談永藝想也不想地道:「別客氣了,有問題就直說吧!」 司徒龐光點點頭問道:「我最大疑問是,蠻軍難道就這麼有信心,能夠一舉攻下黑水港,黑水港那裡可是尚有三萬兵力啊!?雖說不如我軍精銳,但是防備不擅水戰的蠻軍,應該還是能夠堅持到援軍到來吧!況且鎮海關精兵三十萬,難道蠻軍以為只憑一支單薄的兵力,就能將我們的主力全數都拖在這裡嗎?」 談永藝聞言笑了笑,直接說道:「虛則實之;實則虛之,雖然我們已經推測到蠻軍的真正目的,但你所問的問題,就是我們此戰最重要的變數。我們無法確切得知蠻軍兵力真正分佈狀況,既然剛剛元帥已發令增援黑水港,那我們能做的,就是切實分析這道命令的利與弊,讓勝利的天枰傾向我方。」 說到這裡,談永藝冷哼一聲道:「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跟恁爸仙拼仙,誰先死還不一定誒!」 只見談永藝微閉的雙眼旋即張開,彷彿下了重大決定般,口中鏗鏘有力地道:「元帥!請將虎符交於我,我要求全部軍力的調配權。」 徐戰欣慰地看著談永藝,不再考慮地從懷裡拿出虎符就將它交予他,然後正面威嚴地對眾將宣佈道:「即刻起,全軍聽從代元帥談軍謀號令,不得有誤!」 見眾將整齊的聲音應是!談永藝雖然覺得肩上責任壓迫的沉重起來,但表面上仍表現的意氣風發大喊道:「好,全部都他娘的跟我去把他們蠻軍打個措手不及,跟我打奇襲戰,恁爸非把他們像狗肉一樣全都燉起來啃了。」 煽情的話讓所有人血脈賁張,一個個都恨不得立馬殺將出去,只有徐戰清楚知道這對談永藝而言是多麼大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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