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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永藝獨自一人,一步步地帶著煩躁的情緒走向樹林,也沒留意自己已走了多久?直到回頭看不到火光,胸腹間的創傷微微在作痛,於是在左右仔細張望一番後,循著潺潺的流水聲、再向前二十餘步,來到一條蜿蜒的小溪旁。 伸手抽出插在下腰背處的無名,順手下放、插在溪邊草地上,揉揉臂、搥搥肩,全身的酸痛,讓談永藝深深皺起了眉,唉~長長吐了口氣,蹲下來靠近溪邊,捧起一掬溪水,沁涼的溪水暫時驅散內心的疲倦,再低身飲下滿滿一口甘甜,談永藝懶懶得往後躺在草地上,任由夜涼的濕氣拂拭臉龐,不知是真睡還是假寐,他緊閉著雙眼,也無需深究了,因為這樣也好,他自己最是明白,當他再一次醒來,他就必須為一場生死戰役作出艱澀的決定。 月光似乎更迷濛了,天氣十分地好,冷無缺抬頭看去全是燦爛的星星,耳邊全是此長彼短的打呼聲,除了警戒的哨兵,其他軍勇全睡深了,略為推斷時間,現在該已是三更了,目光擺向黝黑的樹林,藝哥怎還沒回來? 冷無缺懷帶著擔心,輕聲嘆了口氣,轉身正要走回仍亮著火光的營帳時,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回頭看去!月光下的人不正是自己等候半夜的藝哥? 看著藝哥帶著自己熟悉的笑容,神態隱約更自信成熟,冷無缺明白自家的藝哥,又跨越過一個人生的障礙,既然這樣!當兄弟又何須多問什麼?重重的擂了談永藝一拳,欣然說道:「想通了?」 苦笑地接納冷無缺一擊,面對冷無缺的關心,談永藝眼底全是暖意,伸手攬過冷無缺的肩膀,開口說道:「嗯!沒事了,走~回營帳再說。」 剛走近營帳,兩人便聽到不空的牢騷聲:「唉呦~老大這次心情便秘地也太久了,都半夜了還沒回來,讓俺對著滿鍋的狗肉望眼欲穿,看的到、吃不到,老大你既然不讓俺吃,幹嘛煮得那麼香?」 門外的兩人,聞言相視一笑,談永藝搖搖頭…掀開營帳,邊走向不空邊說道:「我說小光啊!在背後議論老大,哼哼…可是很不好的行為喔!」 看到老大招牌陰笑,不空頓時一臉癟樣,暗想道:俺怎麼那麼衰?每次都被抓到! 只見不空從充當椅子的石頭上一躍而起,還不忘順手作態地拂去沙塵後,諂媚地對談永藝開口說道:「老大,你回來啦,為了思考國家大事你一定累了,請你坐上你最忠實的小弟--不空我為你準備的位置,俺保證你面前這份狗肉是最大塊、最香的。」一邊說著噁心奉承的話、一邊請談永藝坐下後,不空捶著老大的肩膀用著可憐的語氣說道:「俺可是你最最最忠心的小弟啊!怎麼會在背後議論老大呢?你可要相信俺啊。」 林北勇瞪大眼睛、嘴巴大張地看著不空,想不到看來最憨厚老實的不空,竟可以面不改色地說出這麼噁心的話來。 冷無缺看到林北勇傻愣的表情,輕輕地拍拍他的肩膀,作出一臉沉慟的表情道:「林老哥!不要太驚訝,不空最怕的就是藝哥,而且最愛吃藝哥做的狗肉,雖然家醜不可外揚,我還是得告訴你,為了藝哥和狗肉,有必要的話不空連他師祖禪雲都可以出賣掉!」 而一旁的諸葛風聞言連連點頭,邁著大大外八的腳步靠向林北勇,一付語重心長的作態道:「咱和小冷的話,你可要記下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無恥和卑鄙往往都和在一起,千萬不要交到壞朋友啊!一不小心像不空一樣,那可就沒救了阿!」 諸葛風閉眼搖頭晃腦地大發感慨,話說完,卻遲遲沒人回應,剛張開眼睛只看見,冷無缺和林北勇以一付你死定了的眼神,直直地看著自己,猶不知死活地對兩人問道:「怎麼了?幹嘛這樣看我?」 只聽冷無缺開口說道:「小豬!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氣啊!全世界都知道某人很無恥、也很卑鄙,不過敢這麼直接說出來的,只有你一個啊!」 聽到冷無缺的話,諸葛風頓覺一股寒意從背後生起,不敢回頭看自家老大,不待談永藝發話立即見風使舵說道:「你怎麼這麼說呢?我諸葛風別的優點沒有,就是做人誠懇坦白,像不空這樣無恥和卑鄙是要說出來的,更要學習老大的精神,品德高尚、高風亮節,明明知道不空沒救了,仍然愛護他、照顧他,用自己做榜樣,教育他做人的品德,老大這樣偉大,簡直是我的偶像啊!」 說到這裡,諸葛風猛一回頭,對著托著下巴,瞇著雙眼一臉受用的談永藝說道:「老大,以上全是小弟我的肺腑之言啊!能有你這樣的老大真是三生有幸啊!」說完上前向不空搶過老大一邊的肩膀輕輕捶著,一邊等待老大的回應,祈禱能平安混過去! 只聽談永藝猶自半閉眼睛,開口對兩個小弟說道:「雖然ㄠ的有硬!我決定還是原諒你們了,誰教我是人格寬大為懷、慈悲善良呢?不過你以後不要再這樣誇讚我了,做你們老大辛苦一點是應該的,老是把我的優點說出來,會讓我太驕傲的,以後放在心裡就好,知道嗎?」 林北勇看完諸葛風和不空的諂媚,頓時覺得朝中一干人等真可謂忠良了,活到將近四十了,才發現人類的無恥實在仍有提升的空間啊!看著冷無缺習以為常的表情,就可以知道這昏君與弄臣的戲碼,已經不是第一次上演了。 此時,帳外一陣腳步聲傳入帳內,警衛的哨兵又換上一個更次,林北勇算算時間,再過一個時辰就要天明,正要發話提醒,陶醉在小弟奉承中的談永藝,談永藝已沉聲發話了。 談永藝表面上雖然在和兄弟們胡鬧,但他也明白不空和諸葛風這樣做作,只不過想緩和自己的壓力,自進入帳內林北勇雖未發問,但著急的心思卻毫不掩飾地寫在臉上,還虧他能忍這麼久啊!也罷,再怎麼不想面對的,終究仍得面對,偏頭看了冷無缺一眼,冷無缺輕點下頭無聲地支持,談永藝抬手止住不空和諸葛風捶肩的手,笑瞇瞇地說道:「小弟們!該散戲了,再演下去,林老哥可就憋不住了。」 接著對林北勇說道:「老哥怎麼還愣在那兒?快過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面對談永藝三人偌大的反差,林北勇一時間竟反應不過來,轉頭對冷無缺問道:「兄弟!現在他們又在演那齣啊?」 冷無缺見林北勇呆滯的模樣,暗笑道:林老哥上輩子一定沒燒好香,今生才會認識藝哥這活寶,他這等老實人,怎麼消受的了瘋瘋癲癲的藝哥,若是和藝哥待久了,腦子再轉不過來只怕輕則癡呆、重則瘋癲,心底這樣想嘴巴卻說道:「老哥沒事,快過去吧!藝哥要說正事了。」 林北勇聞言搔搔頭,走到談永藝對面坐下來,看到他睜著一雙大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心底不禁起了一個疙瘩,林北勇可是牢牢記得,每當談永藝這樣陰險地笑,就註定有人要倒楣了,而現在他不禁懷疑元帥新任的談大軍謀,不知道挖了多大一個坑,就等他跳下去。 看著談永藝陰險奸笑而林北勇全身僵硬、滿頭大汗,冷無缺暗笑搖頭想道:藝哥可真不會放過每一個整人的機會啊!林老哥你只有自求多福了,在座的人可沒半個敢破壞老大的興致啊! 就在林北勇吞下第三次口水時,只見談永藝慢條斯理地舀起一碗湯,用極為享受的表情喝下後,終於說話了:「本來我是想先和你先算算,你陷害我當上什麼軍謀這筆帳的,不過想想我早答應小光要和這場渾水,對兄弟要講信用,這爛差事我扛了。」 說到這裡略為停頓,看著欣喜若狂的林北勇,談永藝一臉嚴肅地說道:「先別太高興,我有三個條件先說好,你要是做不到,我隨時走人。」 林北勇聞言連忙拍胸保證道:「別說三個條件,只要兄弟你肯答應幫咱滅掉那狗娘養的蠻子,再多條件咱老林擔了!」 談永藝聞言斜睨了林北勇一眼說道:「確定?別是光說不練啊?」 聽到談永藝懷疑己方的保證,林北勇又氣又急、脹紅了一張黑臉大叫道:「他奶奶的咱當然確定,咱要是說的到、做不到,咱就是王八旦、婊子生的龜孫子!」 「說得好!來我們擊掌為誓,誰違背諾言,誰就是王八旦、婊子生的龜孫子!」談永藝聞言大喜,連忙和林北勇擊掌後,向左右冷無缺三人說道:「小冷!現在開始我要和老哥開始商議了,事關重大!你們三人出去盯緊四周,絕對不能放一人靠近,要是今日我的計劃外洩,不僅老哥和三千軍勇喪命,更可能會連帶更多無辜的人,因此失去生命,若有人試探窺伺,不可手軟!」 看著談永藝凝重的沉聲交代,冷無缺重重地點一下頭,提起九雷切偕同不空和諸葛風,轉身便走出帳外,帳內只剩談永藝和林北勇,緊盯那張軍事地形圖,只見林北勇的表情一會欣喜、一會為難,到底談永藝是出了啥詭計?教林北勇宛如遇上天大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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