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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號機關【雙頭蛇】,被觸發!!」 「第十五號機關【地獄】,被觸發!!」 「第三十三號機關【四面楚歌】,啟動!!」 中控室內小馬的聲音不斷傳出,紫若涵面色不變,冷靜地操控著諸多機關。 雲則將「穹蒼之幕」十五人分散配置在各樓層主機關處,捉住最適當的時機進行阻截、誘導、或是補擊。 拔孤鷹僅只上到四樓,身邊的人就少了一半。 「族主!!硬闖似乎不行!!弟兄損傷慘重!!」 「殘族」大將拖葉高聲叫道。雖然這些機關對「殘族」好手來說,並不一定足以致命,但重傷或被困住的人,卻不在少數。 拔孤鷹一掌震碎了牆壁兩側疾速掠來的銳刀,揚聲怒吼: 「你帶剩下的人沿路下去!!把受傷和被困的人救出去!!」 「族主!那你呢?!」 「我?!當然是上去!!」 ********************************************************************* 劍三十失去了「玄朱」。 手中已無劍。 「手中無劍,心中有劍!」 非凡宇知道現在說這句話其實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這種好聽的話誰都會說,但他還是不得不說。 劍三十卻沒有放棄,他果然運掌成劍,再次向風雲不悔攻去。 風雲不悔冷哼一聲,對於此一有勇無謀之動作,大感不以為然。 他仍然緊閉雙目,決定給予劍三十致命一擊。 掌劍即將接觸! 風雲不悔睜目。 那一剎那,在「瞬」的爆發點之前,最為脆弱,有如空谷的那一剎那。 劍三十忽然怒吼!! 劍三十的掌劍竟是虛招,吼聲中,才貫注了無窮內勁。 風雲不悔被劍三十這無中生有的一吼震得心神渙散,招式崩解,雙手垂落。 劍三十右手在風雲不悔肩上輕輕一斬,淡然道: 「劍,有三十。此劍,為無。」 第三十劍:【無】!! 這一劍,是真正屬於劍三十的一劍。 非凡宇的提點帶領他進了新的武道境,而他則靠著自己的決心創造了契機。 風雲不悔臉色蒼白,緩緩地道: 「我敗了,你進步很多。」 劍三十在那一瞬間,似乎覺得風雲不悔蒼老了許多。 五年前失去記憶後第一次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風雲不悔。 那時他的臉上,帶著寬慰的笑容。 劍三十忽然有所領悟,對於風雲不悔這幾年所做的一切。 對於他痛心風雲霸兩兄弟的不成材,而頹然放手不顧世家家事。 對於他想要讓兩兄弟受到教訓,而刻意不參與奪樓行動。 對於他將自己,從「風雲世家」趕了出去。 或許,亦只是不忍自己屈居於兩兄弟之下。 劍三十霍地低頭,深深向風雲不悔一揖: 「謝老家主!」 風雲不悔緩緩點頭,唇邊浮現了一絲安慰的笑容。 「蒼穹」眾人大喜,歡聲雷動,非凡宇微笑道: 「劍兄!好一招嘴劍啊!!」 流馬上大聲道: 「樓主,您的臨陣指導也是一絕,也稱得上『嘴賤』兩字啊!哈哈!」 眾人盡皆笑了起來,劍三十內力心神俱都消耗過大,心情一寬之下,幾乎便要坐倒,非凡宇卻突然跳了起來,往外狂奔: 「冷軍師,兵分兩路!」 ********************************************************************* 易水寒只是繞著土牆走了三圈。 「十二連環」卻已經瀕臨崩解。 夜舞雖然知道事態糟糕,但也想不出什麼辦法。 終於,易水寒踏進了土牆。 他一出手。 就攻向夜舞。 就是殺招! 夜舞的輕功,絕對是十二人中最佳。 但也因為必須配合其他人,反而讓夜舞沒辦法盡得發揮。 易水寒人未至,寒意先襲。 夜舞又感到像是奪樓那日一般,全身冰寒的僵固感。 她身形一窒。 易水寒的指已到喉間。 「霜慟指」:【冬至】! 夜舞心裡一沉。 非凡宇的笑臉倏地閃過。 對不起… 忽然一個瘦弱的身影閃至夜舞身前,將夜舞撞開。 易水寒的指,跟著便沒入了那身影的胸口。 韓家棟! 夜舞大驚失色,霍然搶前,招招緊迫易水寒。 易水寒卻不戀戰,冷冷一笑,又躍出了圈外。 夜舞連忙將躺在地上的韓家棟扶起,卻見他胸口的指傷竟然凍結,覆上一層冰霜,而那層冰霜,正急速向外擴散。 「好……好冷……夜大姐……」 夜舞大慟,忍不住哭道: 「小韓你為什麼那麼笨?!他又打不到我?!」 韓家棟虛弱地一笑: 「『十二連環』……首尾相衛……不分……你我……」 韓家棟忽然覺得身上漸漸溫暖起來。 他彷彿看到「蒼穹」終於成了天下第一大門派,正要辦一場喜宴,「長夜漫漫樓」前掛著幾串大鞭炮,樓內一片大紅,喜氣洋洋。 他彷彿看到非凡宇神采煥發地站在大廳前面,掀開了身旁新娘子的頭蓋,果然便是夜舞。夜舞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無比的笑容,比任何時刻都還要美麗。 他彷彿看到自己輕輕地揮了揮手,轉身便要離去。 夜舞卻往他這裡望來。 對他微笑。 謝謝…… 「謝謝你……」 韓家棟心滿意足地笑了。 在夜舞的懷裡,他緩緩吁出了人生的最後一口氣。 ********************************************************************* 非凡宇一個人狂奔著。 他也不想管冷零分派了多少人跟他一起,就只是用盡全力飛奔。 每奔一步。 對夜舞的思念就多一分。 他終於知道,夜舞在自己心裡有多重要。 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將夜舞用力抱在懷裡,大聲地告訴她自己的心意。 但他也不敢去想。 如果失去了夜舞。 如果,再,失去了最重視的人…… ********************************************************************* 夜舞輕輕將韓家棟放下。 「夜姑娘,先別哭啊!」 易水寒卻溫和地說著: 「等下還要死很多人呢!」 夜舞倏地抬起頭來。 「穹蒼之鷹」剩下的十人雖然都紅了眼,卻仍然拼死戰鬥著。 所以他們沒有看到夜舞的眼睛。 從原本的黑。 轉成了藍。 最後,變成一種觸目驚心的深紫。 夜舞忽然輕輕地一抬手。 只是很簡單地抬手,卻令「寒冰豔陽天」的人都是一震。 因為太美。 美得令人心碎。 夜舞嬝嬝地站了起來。 她左足往前一跨,身軀很自然地引出了一個弧度。 跟著她猛一仰頭,有若渴飲天河之泉! 然後她舞了起來! 舞了起來!! 如同奔流,如同大漠風沙! 夜舞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動人心魄的震撼。 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他們的目光緊緊地被夜舞的舞所吸引,絲毫沒有辦法離開片刻。 就連易水寒都不例外。 夜舞的舞,彷彿瘋狂,彷彿悲傷。 彷彿地獄鎮魂之歌。 ********************************************************************* 非凡宇終於看到了「穹蒼之鷹」的人馬。 但他第一時間只見到十個人,心裡不禁一沉。 有如人間地獄一般,一道圓形土牆之外,橫七豎八地躺了十幾具屍體,屍體死狀極慘,有的像是相互殘殺,有的卻又像是自盡而亡。 土牆內,韓家棟躺在地上,似乎已然氣絕。 而夜舞,竟也倒在曲煙的懷裡! 非凡宇渾身顫抖起來。 他想要跑過去,卻忽然發現自己的腳動彈不得。 動不了。 他好像又看到一張像是棋桌的焦黑土塊。 他不敢向前走。 只要再走一步,那土塊就會再次崩落。 非凡宇勉強自己鎮定,卻發現連呼吸也無法控制,他只能顫聲道: 「夜舞…她…怎麼樣?」 「穹蒼之鷹」的人好像突然才回過神來,終於發現站在土牆外的非凡宇,曲煙茫然地道: 「不知道…但應該只是昏過去,她還有呼吸。」 非凡宇心神一放,幾乎便要癱倒下去,但他的腳卻也終於可以動了,他一步步走到夜舞身邊,跪了下來,從曲煙手中將夜舞接過。 夜舞的身軀脆弱地在非凡宇的手臂中輕輕顫抖,她緊閉著雙眼,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喃喃地道: 「快救…小韓…」 非凡宇一驚,以為韓家棟未死,馬上對曲煙道: 「快找亞當,救韓家棟!」 曲煙面色悲戚地搖了搖頭: 「小韓已經走了…」 非凡宇鼻頭一酸,卻不敢告訴夜舞,只能輕聲道: 「舞,妳放心,我找亞當去救小韓了…」 夜舞微微一笑,忽然卻又蹙起了眉頭: 「娘…娘…妳不要走…我會練舞…」 非凡宇大慟,對夜舞的憐惜,又再更深了幾分。 「娘…不要走…妳走了…誰來保護我…」 夜舞緊緊地捉著非凡宇的衣袖。 她的手,纖小,白晰,而柔弱。 非凡宇忽地緊緊地擁住了她。 大道上,站著一個綠衫女孩。 纖柔而嬌小的身形,似乎隨時,會因風而去… 非凡宇緊擁著夜舞,將自己的溫暖傳遞給她。 他將雙唇貼近她的耳朵,輕聲地,深切地,說出了一句永恆的承諾: 「從今而後,一生一世,由我來保護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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