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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水般的世界,話語隨著氣泡而出,充滿著暗紫色的空間,看不清楚人影,卻聽的到聲音,修奈爾的心很緊張,應該要如此才對,但他能感到自己的身體,就像睡眠一般,尚未發育的胸部平穩的起伏上下。 「大人來了。」粗礦的男子聲響。 「我知道,唔!」女子似乎痛苦的”哼”了一聲。 就像被大浪席捲,修奈爾感到身體的周圍一陣窒息的壓迫感,然後恢復到原狀,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大人。」女子與男子的聲音同時發出。 「嗯,小女娃呢?」模糊的男子音響。 「在這。」 不知道為什麼,修奈爾感到一陣顫慄,噁心的顫慄。 「呵呵……很好阿,小女娃,有沒有想著叔叔阿?」 不會吧……修奈爾現在很想哭,腦中先出現了一堆肥肉,接著又變成一張甩著那些肥肉的噁心臉頰,他想起來那是誰了,逅毗…… 皇廷,一抹銀光閃過,無聲無息,見到的人無一不帶著敬畏的眼神,那是銀衛,只有銀衛,才有這種身法,也才有這種代表著神聖的光芒。 銀色的身影,目標是一個古樸的小屋,說是小屋,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獨立在外的房間而已,那裡住著的,是獨一無二的人物,與銀衛擁有相同的地位,御視者。 一個轉彎,銀影見到了那個小屋,腳不停的,就要直接掠去,但形影才剛要動,令一抹銀光忽然從中橫插進來,阻住前方的道路,銀影似乎來不及停下來,衝撞上去。 瘋狂的氣流自交錯點爆發開來,完全來不及反應的侍女蹲抱著頭在屋外尖叫,樹木搖晃,湖水濺瀾,原本如詩如畫的地方,雪流精心經營的自我世界,被如同爆炸般的摧殘,清脆的小草被連根拔起,七彩的花朵瓣瓣爛飛,唯一完全沒事的,就只剩下受到刻意保護的房間。 “喀啦” 房門輕響,兩道銀光瞬間輕點凹凸不平之地,遁空而去,刷的一聲,因為聽到侍女的尖叫聲而疑惑的臉探了出來,聽到門聲的侍女尖叫聲嘎然而止,像是傻了般的看著探出頭來的御視者大人。 寧靜片許,另一個尖叫聲響撤宮廷。 「什麼事?」微怒的冰冷聲調,紅雲瞪著剛剛阻攔他的前輩。 加爾平靜的看著紅雲,眉頭微動,不明白這個向來對他恭謹的後輩為何突然用這種語氣說話,平靜的語氣說著:「王命令你過去。」 「命令?」這次換成紅雲皺眉頭,他急著見雪流,不過,王從來不曾用命令的詞藻來叫他們做事,現在這種情形,讓紅雲猶豫不決。 「王要重新…審視你的忠心。」平靜的語調中,帶著些許冷淡,恨鐵不成鋼,自從銀衛制度開始,從來沒有任何一位,在通過升階之後,需要被王檢定第二次。 金色的瞳孔凝縮,紅雲同樣也知道這件事,些許的不平靜呼吸之後,雙眼銳利起來,如同過去的聲調,冰冰冷冷:「我知道了。」 現在已經不需要猶豫了,羞奈兒未救回來,心急,但他現在不能失去這個身分,沒有了這個身分,去見跟銀衛同等的御視者,只會被前輩……殺死。 紅雲發誓,下一次心上人要出去,他一定要跟著,不放心,再讓那嬌小玲瓏的身影,離開自己的視線。 加爾不知道紅雲是否故做鎮定,不過,這一切在王面前,是沒有用的,就連紅雲回出現在雪流屋前的時間,王都計算的剛剛好…… 暗紫色的空間,如水般令人感到動作緩慢,不過這也只是修奈爾的感覺罷了。 「呵呵,小女娃,絲敏,好好照顧她阿。」令人噁心的笑聲,修奈爾甚至可以想像到,那肥肉一顫一顫的情景。 「是。」模糊的女子聲音應答。 又一次如同水中震盪,壓迫感無影無蹤,看來是那隻肥豬已經離開,隨後那粗曠音調的男子,也跟那名似乎叫絲敏的女子打了聲招呼,離開這奇怪的地方。 修奈爾腦中快速的轉動著,如果要逃,現在顯然是最好的時間,不過,身體連動都不能動的他,完全沒有這個能力。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的寧靜,徒留下呼吸時的氣泡聲,模糊的女音驀然發出,似乎在跟他說話。 「妳叫羞奈兒嗎?呵哼,相當可愛的名字阿。」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 「阿,忘了妳不能說話,不過我知道妳聽的見。」 …… 「知道逅毗大人為什麼抓妳嗎?不知道對吧?」 ……那妳還問? 「當然不是因為妳破壞他的計畫啦。」 ……我啥時破壞過那隻豬的計畫? 「知道嗎?逅毗大人他突然想要娶妻了呢,真是令人不敢相信阿,大人總是喜歡玩玩就好。」 那干我啥事……不知是不是錯覺,修奈爾似乎感到那模糊的聲音中有著一絲異樣。 「我也曾經是他的玩具,要不是我的技突然覺醒,現在可能我就不在了吧,怎樣?不敢相信對吧。」 要不是我覺醒的技是這個,我也不會在這…… 「妳想問為什麼我還要幫大人對吧?反正現在沒事,我就告訴妳好了。」 我不想問……欲哭無淚,為什麼他得在這裡聽一個哀怨的女人訴苦? 「大人阿,能夠讓人恨不起他,這就是他的技,”偏移”。」 我就很恨他阿,修奈爾怒火叢生,現在的他應該在外面大吃大喝中度過美好的今天。 「不過這只對他玩過的女人有效,現在我甚至會享受他觸碰的感覺,以前的噁心全部不見了,可笑吧,潔西瓦女神不是愛護女性嗎?」 暗暗點頭,心有戚戚焉。 「大人應該快回來了,這些話就當我們的秘密吧,小女孩,不,應該稱妳為奈兒大人了。」 ???......我是十八歲沒錯啦,修奈爾有一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跟妳說這些,是希望妳以後別記恨阿,我已經沒有去處了。」再度歸於寧靜。 喂、喂!說話說清楚,別說一半!……就算身體動不了,修奈爾還是感到冷汗淋漓,他不明白剛剛那女人的意思,不過心中那種沉到谷底…不…沉到海底的感覺從哪裡來的? 重新檢視忠心,並不需要鬧的人盡皆知,因此,紅雲被帶到王的房間之外。 「銀衛士紅雲向王問安。」依照著禮儀半跪,雙眼直視跟前,現在的他,還是銀衛。 「……知道?……」 「是,紅雲未能盡銀衛之責,王能給予機會,紅雲感恩零涕。」不論事實為何,王是不容被污衊的,一絲一毫都不能。 加爾皺了皺眉頭,紅雲的話語,缺少了”絕對”—代表著不容置疑的信任,這在過去,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純美,則聽出了紅雲的怨懟。 沉默片刻,鮮紅的朱唇輕輕勾起,隱藏在薄紗之下,沒有人知道,王在想什麼,此時面對紅雲的話語而遲遲未發言,加爾眼睛瞇了起來,紅雲,已經不配身為銀衛了。 「……怨……」 「紅雲不敢!」隱隱隆隆的聲音,代表著堅決的語氣。 為了那女孩嗎……純美閉目,微笑再度出現,多久了,每天處理著國務,隨時尊從潔西瓦女神的神喻,為世界的人類滅除萬惡不赦的血鬼,自己都記不得,有多久沒有感到這麼好玩了。 …『心話』… 位於剛剛被兩名銀衛摧殘之地,雪流失魂落魄的坐在房裡,縱使在這種時候,動作依然優雅而不失貴族風範。 御視者一脈單承,代代皆為女性,終身侍奉著突帖帝國王者,身為御視者,住在這裡已成慣例,神奇的是,一但接受了伴侶,”見識”這項能力就會消失,直到生下下一任的御視者,然後必須搬出這塊宮裡最神秘的地方。 但如今,好幾代人細心栽培的花花草草,其中甚至不乏現在早就無法在外生存的奇葩異株,現在卻在她這一代毀於一旦,怎能不讓雪流黯然傷神。 (……) 「御視者雪流聆聽王御示。」心靈般的感應令雪流微微一顫,隨即躬身下跪,不論何時何地,縱使在王所不能見之地,皆須如此,王,神聖而不可侵犯。 (……三十……) 「是,雪流再兩天即滿三十。」心微微一顫,雪流知道,三十是未成婚女子最後成婚的年齡,只有在三十歲以前,被普遍認為為女人最美麗的時期,女人才能大膽向男人示好,三十歲之後,則由男性向此時依舊未婚的女子表達愛慕之意。 過去的御視者,都是在無意中看見”未來”的丈夫,而直接讓王不論遠近的將其帶回,而沒有一個男人,能逃的過御視者的美貌與權力,更何況,婚禮,是由最令人崇敬的王者—『技女』純美。 不過這一次,情況完全不同,論身分,銀衛與她相同,論權力,能夠行使眾城大權的紅雲更有影響力,金錢?銀衛根本不需要那種東西,最重要的,是雪流並不像前人,見到自己的”未來”丈夫,這曾令她感到恐慌。 雪流不知道,王為何突然提起這個問題,不過,王的事情,本來就不是她所能測度的,所有對王的的技,不論是”過去”還是”未來”,皆模糊不清,擁有這份能耐的,世界上也只有三人,『技女』,受到潔西瓦女神眷顧托付大任的女性。 (……雲……) 雪流倏的面紅遍佈,讓王知道這件事實在很羞人,細微的音調帶著無限的羞澀,也帶著淡淡的苦澀:「是……」。 (……要?……) 粉面抬首,銀色的眼眸放出欣喜,王會這麼問,必然是有所機會,縱使是一句激勵,王的話語也能讓她信心百倍。 「是……」顫抖的音調細若蚊聲。 (……賜……)純美淡淡而無聲的笑著,紅雲阿,讓我看看你的決心吧…… 雪流銀色的瞳孔內流光轉爍,忽明忽暗,急促的呼吸代表著心情的不平靜,她剛剛聽到了什麼?斷斷續續的話語雖模糊不清,但印在心理的心話卻不可能撒謊,王要撮合他們倆個! 宏偉的殿堂,柱上刻龍畫鳳,壁上的花紋在大師級的工藝及專人的清潔下顯的精美,自遠處看又不失宏觀,這就是突帖帝國的皇宮正殿。 文武百官,對突然而來的招集並不明瞭,但王的話語,對他們來說,皆應奉為圭臬。 王依舊輕紗遮面,只露出一雙眼眸,加爾跟紅雲,也依舊站在兩側,如同過去般沒有什麼不同,但只有加爾知道,紅雲的身體有多僵硬。 王到底在想什麼,他無從知曉,突如其來的賜婚,就連加爾自己,都要懷疑耳朵有沒有出問題,更何況是當時愣在那裡的紅雲了。 突帖帝國講究的是自由風氣,賜婚這種東西,從來就沒聽說過,王比較常做的,是主婚,那對新人來說是種祝福。 但就在剛剛,王突然要雪流與紅雲共結連理,加爾怎麼想,也不會知道怎麼測試忠心測試到變成牽紅線。 與雪流在一起,則銀衛身分仍然存在;不與雪流在一起,則銀衛身分失去。 王給紅雲選擇,在加爾看來,那個選擇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的,應該說,紅雲只會選擇那一項而已。 加爾奉命將這件事情,通知下去,下方的貴族們,面面相覷,前一天才看到銀衛對藍城第二繼承人有興趣,今天卻說要跟神秘的御視者大人結婚了? 而且,婚禮就在兩天後? 有意見嗎?誰敢有任何意見,銀衛與御視者,由王主婚,這對新人甚至比那個小女孩還要登對。 有意見嗎?誰會有任何意見,沒有了銀衛的壓力,突帖第二大城的繼承人夫婿位置,立刻出現在眾貴族腦中。 因此,在一陣沉默與互看之後,貴族們皆暢開笑顏,用最華麗的話語恭賀眼前的銀衛。 加爾瞄著臉色冰冷的紅雲身上,紊亂的氣息別說是保護王,連保護自己都有問題,不過加爾自始自終相信,王的所作所為,必定有理由。 比起皇宮內帶著熱鬧的氣息,修奈爾現在昏昏沉沉的快要睡著,他不知道自己躺在這裡多久了,但無聲的寂靜令人感到疲憊,有口不能言,有手不能動的情況下,想跟那名女子聊天也是辦不到的事情。 其實就這樣睡著也不是不行,不過就憑著剛剛那名叫絲敏的女子說出的”大人快回來了”這句話,他就絕對不能睡著。 天知道他要是睡了,隔天起來會不會發現他也被人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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