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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間,天都的另一角──北宸宮。 「白希!」一名身著道袍的人,語氣有些不滿地說著話:「你兄長壞我事矣……」 慕容白希吸了一口冷氣,心底有些惶恐,面色微變地道:「師父恕罪,徒兒知兄長此次行事稍些急進了,但念在我家忠心主上的份上,還請師父在主上面前,為我家說些話……」 慕容白希的師父──徐晉,現任北宸宮宮主,雖未名列九大高手,但一身學自宗師司徒無學的武藝,誰人敢小覷三分。 哼!若非你是吾弟子……別以為吾不知你父親、慕容家主想些什麼?一番話說的慕容白希冷颼颼,徐晉接著說了,「雪中送炭、漁翁得利……別把他人都當傻子,儒劍他還沒老到如此糊塗……」 慕容白希有點動容地回道:「師父您是指?」 唉……徐晉搖著頭道:「師父也不是怪你父親不敢孤注一擲,但本來主上想利用,那不知從何開始的歸元謠言一事,將南武林徹底收服,但你兄長貪心、自私,自以為局勢已混淆,竟插手交易,又貪色私自與南宮夫人接觸,讓南宮家細作發覺,使得儒劍有所防範,更引起南武林泰斗,禪雲宗師的注意,若非主上事先察覺,令樊安等人如何行事,不然縱使不傷筋動骨,我方多年苦心安插的樁子也會折損不少……而最要命的是,軍方不知如何得知猛龍幫和都督府的瓜葛,竟派人接管黑水港兵權!」 慕容白希聞言方惶恐地要說話,徐晉擺手道:「為師明白,你也不用內疚,我相信尊親近日內應有所動作,如果彌補的好,軍方找不到証據、計劃沒有差池,主上的責罰,吾自會擔待一二……」 謝過師父!慕容白希謙卑地躬身,低頭望著師父離開,眼底竟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 原來一場平地而起的風波,全是一群有心人操縱的結果,從禪雲口中南宮敬恆有了初步的結論。 站在樓閣窗前,南宮敬恆看著從早即在練「書生意氣劍」的孫子,露出欣慰的一笑,大概是高手出招的刺激,不……該是小怪物變態的進步吧?讓無缺兩天前嘗試習劍,轉身踱回桌前,目光放在暗組成堆的回報,他思緒百轉間,開始步步推敲…… 撥絲抽繭……源頭在哪?南宮敬恆有想到猛龍幫,但隨之否定,馬刺權雖是稱名南武林,想策動這場面還不夠實力,但說猛龍幫可能被權當馬前卒,近來消聲匿跡地又不像!禪雲將箭頭指著北宸宮與慕容家,他們一在武林、一是權要,的確夠實力,可是他們為何要如此?沒有理由! 想得頭都痛了起來,剛微閉上眼,歸元寶錄四字立即浮在腦海,南宮敬恆靈光乍現地想:對啊!這群人打的是歸元寶錄的主意,無缺亦因其才一路被追殺,無缺信誓旦旦他身上並沒有寶錄,那這風聲到底是誰放出來的?無缺自幼離家,甚少人知他與南宮家的干係,發出消息的人絕對對無缺知之甚詳,莫非幕後另有推手?北宸宮與慕容家只是順勢而為,那他們引動混亂又為了什麼? 這邊南宮敬恆想的焦頭爛額,而冷無缺也被書生意氣劍訣弄得煩悶不已…… 書生意氣劍訣,共有六式。劍心高尚如翩翩書生,道道劍氣,在爺爺手中舞來,恢宏正大流暢無懈,如一座峨聳高山俯瞰眾生,又如在綿綿細雨中,詩情畫意的美妙…… 而冷無缺煩就煩在刀心已成無法體會,狂暴的天雷刀法,已成習慣的套路,高尚的君子情懷,正氣凜然的骨子,非深刻在靈魂之中,無法讓自己領悟其中奧妙。 談永藝刀斬屈應天、與鬼刀暢快淋漓的一戰,刺激他高傲的靈魂不再抗拒學劍,不過這書生意氣劍訣,真的適合自己嗎?從早練到現在練出一肚子疑問。 冷無缺百般失落地收劍悵然,心想這幾天來,這樣拼命的練劍是否有意義?外頭強敵圍伺,家族人人憂心渡日,唉……應該跟藝哥談談了,再也忍受不了這種禍延家裡,自己卻一件事都幫不了,爺爺、大姐縱然不說,想想也知道,他們承擔的壓力有多大,更別說這事因自己而來的。 將青鋒劍拋回架上,冷無缺邊走向西廂,邊想:都快中午了,看護藝哥的小光,可別嘴饞地混到廚房去啊! 今日談永藝終於張開疲憊的雙眼,視線透過去,瞥見古樸的古式房子,一切恍如隔世般,感覺渾身抽痛乏力……恁老師咧!沒實力真的等於沒買意外險啊!高手一大堆,光鬼刀那老屁精就差點害恁爸回老家;更別說九大高手、六大宗師了……真他媽的不爽,二次砍人都被倒砍到重傷,真正有夠沒面子,如果再一次,恁爸運氣不好,那不是死定了…… 談永藝一邊搖搖頭想擺脫這種無力的感慨,一邊撐起身子便要下床,因為飽滿的膀胱和高翹的大砲已有迫不及待發射的感覺…… 懷著低落的心情,冷無缺慢慢走到了談永藝休養的房間門口。打開了門,只見談永藝正穿著鞋子,似乎有下床的動作。 藝哥!冷無缺趕緊上前扶著談永藝道:「不空呢?不是要他在這裡看顧你嗎?你要幹什麼,是要小解嗎?我帶你去……」 靠爸哦!談永藝在冷無缺肩上搥一拳後笑罵道:「恁爸放尿還要你扶?我自己去就行了,幹……不知道這幾天是按怎了?這麼頻尿……」 冷無缺失笑一聲後,看談永藝除了臉蒼白些倒也還好,諸葛風的確有一手,也就心寬地道:「看來藝哥你復原的差不多了,走……我陪你去,有些事情要跟你聊聊……」 看談永藝點點頭後,冷無缺攬著他的手臂走出房門。倆人走在安靜的環廊上,往茅房的途中路徑偶傳幾聲蛙叫…… 「藝哥,我……」冷無缺遲疑了一下又啟口道:「我決定這二天便要離開了,想先跟你說一聲……」 談永藝停下腳步,偏頭看著冷無缺,一臉平淡似乎對他的決定並不意外,轉回頭來再起步輕輕說道:「怎麼?覺得自己是家裡的大麻煩?忍不住想自己解決?」 冷無缺無言只是輕嗯一聲表示認同藝哥的說法。 「小冷……」談永藝有別平日的口吻,慢慢開始說道:「怎麼解決?拿刀出門大殺四方?虧你比小光聰明,難道你沒感覺到自己被拿來當餌?只是不知釣客要釣那條魚……」 雖然沒看小冷的表情,不過他沒吭聲,一張臉大概很精彩!談永藝一邊壞想一邊接著說道:「雖然一事歸一事,但從你突然被追殺開始,你仔細回想幾個輪番追蹤你的人馬,是不是盡皆是來自天都一路以南來的組織?分明在逼你往家跑!還有你是年輕第一高手,怎麼追你的全是嘍囉?」說到這裡,談永藝作個停頓,讓冷無缺仔細回想消化。 冷無缺聽的如夢初醒般回想,暗呼:對啊!先是天都的三槍會、獨臂鏢王,到淮幫、馬幫,連血手樓一開始亦是只來銅級殺手,似乎又有意給自己喘息的空間…… 見冷無缺默然,談永藝又說了:「所以我一直懷疑,到底是誰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直到血手樓消失的不合常理,地頭蛇猛龍幫不吭氣地反常,老財消息中的幾方角色,讓我發現我們陷入一個局,而且局中有局!你!南宮家世子、霸刀嫡傳弟子,正是這場局裡最佳的誘餌!」 聽到這裡,冷無缺不由問道:「藝哥……我明白也不完全明白,可否說清楚一點?」 「廢話!你要明白了,就不會想出門稱人的意了。」談永藝笑著回答道:「那天老財來的時候,說的話你應該還記得吧?耐著性子再等等,黑水港的利益是殺人不見血的刀,蠻族蠢動的時機太敏感,他要叩關至少得等到春天,現在離大冬天冷,已不足三個月,他們敢興兵,莫非準備充足?嘿……鎮海關那位大概已想到蠻軍兵器糧草打哪來的吧?」 他興高采烈地卻說得冷無缺一頭霧水地說道:「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真的有夠鎚!」談永藝一戳小弟的額頭繼續說道:「注意聽喔!自老財來後我才發現,我們已經走進人家的劇本裡,整齣戲牽涉到江湖權益、政治鬥爭,歸元寶錄是露水你是蟬,飛來黑水港的是一群傻鳥,你家勢力是人家的眼中釘,江湖混亂是暗渡陳倉最好的掩護,現在我在等,如果我是軍方將領,絕對見不得這種事,而我算算時間,他們也該來到黑水港了,所以嘿嘿……就算這幾件事情沒有關聯……那麼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嗯……冷無缺聽完談永藝附耳過來講的話後,搖頭道:「藝哥,這樣作好嗎?好像不合江湖規矩,借刀殺人我不反對,但後果……」 「笨蛋!」談永藝不以為然的回道:「規矩是死的!他們敢陰我,恁爸就一定要陰回去!喔……幹!快流出來,死小冷!耽誤恁爸繳水費……」 看藝哥衝進茅房,冷無缺對他的計劃仍十分擔心,毒辣的手段實與他的心性不合,但自己又該怎樣對藝哥說…… 片刻後,談永藝帶著一臉解放的滿足走出茅房,就看見冷無缺正數落不知何時出現的不空,見到忠心的小弟,他不由愉快地說道:「小光光!怎麼半天不見人,又上哪偷吃啦?」 「冤枉啊!佛祖可以證明俺的清白。」不空連忙喊冤道:「俺是被諸葛風抓去當苦力啊!俺一早就搬了幾車藥材過去了,連飯都沒得吃吶!」 「諸葛風?」什麼時候多出一個角色,怎麼沒人通知我,談永藝開口問道:「他是啥米角色?怎麼可以苦毒我最忠心的小弟!」 「是大夫!」冷無缺像想到什麼笑著回答道:「醫術絕佳、運氣很差,一個說錯話,被我姐追殺三天的大夫。」 「對……」不空也興奮地跟著說:「小諸很慘吶!他這幾天連上茅房,都要俺幫他把風,就怕大嫂把他剁了喂狗!」 「惹到母老虎?」怎又會提到小雪,談永藝瞥向冷無缺的目光一臉疑問…… 於是,冷無缺與不空便將當日的情景娓娓道來,聽得談永藝笑得幾乎捧腹笑倒。 「走!」談永藝邁開腳步笑說:「跟我看看這不怕死的傢伙,敢挑戰母老虎?恁爸真的要給他鼓勵鼓勵……」便要不空領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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