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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麼啊?」艾蜜莉感到十分不安,她趕緊別過了頭,把目光放回火堆上。 「嗯?」諾亞停下手上的動作,望著艾蜜莉,「我打算割下毛皮做保暖衣物,又可以作為被鋪。妳為什麼還不脫掉衣物把它們弄乾,這會加重病情的。」 艾蜜莉的雙眼頓時圓睜,感到不可思議,說:「你在這裡,我怎麼敢脫,真是一個臭男生。」 「那麼,我在洞口,不回頭偷看,這樣妳可以放心吧?」諾亞加快了切割的速度,最後一塊熊皮終於剝了下來。 「我不信任你!」艾蜜莉的語氣跟平常沒有分別,但間中咳嗽了一、兩下。「我知你一定會偷看的。」 「我不會。」沒想到艾蜜莉竟然這樣看自己,「妳根本引不起我偷看的興趣。」 艾蜜莉恨恨的看著在她面前走過的諾亞,氣得嗽咳起來,說:「我不管。你留在洞內,即使在洞口,我也不放心,你到洞外我才放心把衣服脫下,你不能沾污我的名節。」 「洞外?」諾亞停下腳步,他很懷疑艾蜜莉是不是跟他開玩笑,外面還下著大雨,即使體質極好,一整夜淋雨也會病的。「我不會到洞外的,妳現在脫不脫,我才不管。」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真的很無恥,一點風度也沒有。約瑟先生和尼爾先生比你好太多了。」 「妳真的好討厭!」諾亞冷哼一聲,想不到自己竟比那兩個混蛋更不堪,他走向洞口,吩咐閃光慢慢享用熊肉後,便獨自拿著熊皮,走出至洞外。 當艾蜜莉看著諾亞走出山洞後,她立刻走到洞口位置察看,結果已不見了那個人的蹤影。她的心又再慌了起來,那個人不會掉下她不管吧?不過,艾蜜莉也沒有管太多,她立刻返回洞內,脫下所有衣物,直至把烤乾了的衣物重新穿上,諾亞始終沒有回來。 次日,艾蜜莉從熟睡中醒來,發現自己身上披著一件光潔如新的溫暖皮草,而諾亞不知從那裡找來一個小窩和兩隻小瓷碗,熱呼呼的蒸氣從熱窩內升起。 艾蜜莉擦了擦雙眼,她推了推坐睡在她對面的諾亞,警覺他的手已放在劍柄之上。 「是我!」艾蜜莉趕緊按著諾亞放在劍柄上的手,發覺他的手滾燙無比,接著探了探額頭,也熱得十分利害。她摸了摸諾亞的衣服,驚覺還是濕的,這使她慌亂起來。 諾亞艱難的撐開雙眼,看見艾蜜莉的娃娃臉貼近自己,完全醒了過來。然而,他頓覺全身乏力,頭也痛得不太清醒,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他自嘲一笑,撐起了身,然後察看一下小窩內的情況。他盛了一碗白粥後,瞄了艾蜜莉一眼,說:「要吃白粥便自己動手,吃完後便繼續上路。」 諾亞的一臉倦容,令艾蜜莉頓時皺起了眉,她關心地問:「你昨晚去了那裡,回來了多久?你發高燒了。」 諾亞牽了牽嘴角,說:「放心,我死不了,妳會安全回到學校的。那些白米、小瓷碗和那個窩是我從附近的人家花少量金錢買回來的,我沒有下毒,不必擔心。」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好像很累的樣子。」 諾亞仍是一副淡然平靜的模樣,他邊慢慢地吃著稀粥,邊回答道:「殿下,我死不了的,所以不必擔心妳會遇到什麼危險,趕快吃點粥吧!」 艾蜜莉瞪了諾亞一眼,然後自行盛了一碗熱粥吃了起來。在一切準備妥當後,二人便趕緊出發。當他們到達學校的時候,已是兩天之後,艾蜜莉的病情好轉了不少,但諾亞因守夜的關係而缺乏足夠的睡眠,以致病情越來越嚴重。 雖然已是夜深時份,但兩位公主還是很快應門。看到妹妹出現在門口,菲麗雅立刻興奮地上前擁抱,不忘慰問。看著遠處姊妹重逢的溫馨場面,諾亞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無力感又再升起,連站立的力氣也沒有了。 他晃了晃變得異常沉重的頭,踏著艱難的步伐,重新登上雷鷹,返回自己的宿舍。看到軟癱在門前的主人,原本睡眼惺忪的琉雅嚇得原全醒了過來。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滾燙滾燙的,不由得尖叫一聲,說:「你發高燒了!你等一等,我先叫莉可莉絲小姐過來。」 諾亞稍稍清醒,他晃了晃頭,撐起了身,在他又再快將倒下的時候,兩隻手已一左一右的扶住了他。 「老公…天,你的身很燙!」 諾亞看著莉可莉絲,虛弱一笑,然後展示披在身上的兩塊大熊皮,說:「很溫暖的,其中一塊是送給妳的,喜不喜歡啊?」 莉可莉絲皺眉打量著諾亞,眼中閃過擔憂,哭笑不得地說:「你燒壞腦袋啊!都病成這個樣子,還有心情開玩笑。」她拍了拍琉雅,「有我照顧他便可以了,請妳快點去找駐校牧師!」 琉雅點一下頭,趕快的換上行裝,在打開宿舍大門的瞬間,發現菲麗雅竟站在門口,二人都不禁一楞。 菲麗雅看來十分緊張,說:「三妹說諾亞病得很嚴重,所以我來看一看他。」 琉雅微微一笑,說:「莉可莉絲小姐正在照顧他,我現在去找牧師,妳去看一看他吧!」 莉可莉絲扶住諾亞返回房間,不理他的抗議,小心翼翼地替他換脫身上的衣物,然後替他蓋上被子,掏出手絹,溫柔的擦去他額上的汗珠。 「我沒有大礙,妳又弄到我像一個廢人似的。」諾亞咳了幾聲,側過了頭,發現莉可莉絲竟把玩著他的指揮杖,不知那裡來的力氣,伸手搶了過來,「皇太子的指揮杖不是玩具。」 莉可莉絲嘟了嘟嘴,說:「笨老公,你還好意思責備我。你不在的時候,我悶透了,你一離開便整個月,你說,你有沒有做出一些對不起我的事?」 「對不起妳的事?例如呢?」 看著菲麗雅突然走了進來,莉可莉絲皺了一下眉頭,讓出了一點位置,說:「例如有沒有用你皇太子殿下的身份去拈花惹草?姐姐又到了那裡?」 「我幾時拈花惹草啊,妳不相信可以問妳身邊的那個人,安柏雅琳她留在家族學習。」 菲麗雅探一探諾亞的前額,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關切地問:「你覺得怎樣?都怪三妹,明知下大雨,還跟你耍性子。」 「死不了,只是全身乏力,頭痛罷了,睡一下便好。」 「那你餓了嗎?我現在去弄點白粥給你,好嗎?」 事實上,諾亞真的有點餓了,他撐起身子坐了起來,說:「勞煩妳了。」他指了指前方的熊皮,「其中一塊是留給妳的,快到冬天了,用來保暖最好,妳和莉可莉絲每人一塊。」 菲麗雅在諾亞的臉上輕吻一下,然後隨手抓起一塊熊皮披在身上,走出了房間。於是,在經過牧師的治療後,疲倦不堪的諾亞在三位美女的照料下,吃了一碗稀粥。在菲麗雅臨走的時候,她更說明天會一早陪伴諾亞上學,表現得無比體貼。 第二天一早,諾亞已是活蹦亂跳,顯得精神奕奕。 「其實,妳真的沒有必要這樣做。」菲麗雅真的一大清早便來找諾亞,現在他們並肩而行,沿途吸引了不少豔羨的目光,不過絕大部份來自女性,羨慕的對象自然是菲麗雅本人。 菲麗雅也注意到這個情況,她挽著諾亞的手臂,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說:「當然有必要,你現在已成為蒼穹學院最受女士青睞的男生了,票數還遠遠拋離第二名。」 「什麼票數,學校不是無聊到弄了一個選舉吧?」 「這是學生自發性弄的,每年也會選舉一次。最受女性歡迎的男生是你,至於最受男性歡迎的女性是莉可莉絲,上一年也是她呢!」 這個話題立刻引起了諾亞的興趣,他笑問:「妳呢?妳有入選嗎?」 「我排第二,但票數被莉可莉絲遠遠拋離。」菲麗雅的眼中明顯閃過了一絲失望,「不過,琉雅說莉可莉絲小姐每天收到的情信至少比我多一倍,所以選舉結果很易理解。而你的收到的情信比莉可莉絲小姐更誇張,每日至少過一千封!我的競爭對手多得難以想像。」 「可是,我今早沒有收到任何情信!」諾亞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菲麗雅眨著眼,嫣然一笑,說:「琉雅跟我說因為莉可莉絲小姐每天一早便會把屬於你的情信燒光,你當然收不到。」 「妳說什麼?」諾亞驚問,想不到莉可莉絲會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情,但他細心一想,莉可莉絲真的會這樣做,「算了,反正那些情信遲早也會掉進廢物箱,燒了也沒關係。」 「嗯…」菲麗雅在心裡也十分贊成莉可莉絲的舉動,只是沒有膽量說出來。 「對了。」一提到信便令他記起了一件事,「我收到母親陛下的來信,那個殺人兇手的屍體已經運到希亞帝國了,對於處置方式,我十分滿意。」 菲麗雅的雙眼立刻露出不安的神情,對於希亞女皇的處事作風,她打從心底裡感到惶恐,而且,諾亞對仇人恨之入骨,能令他感到滿意的處置方式,一定是殘忍得難以想像。 「諾亞,我真的很擔心你。你的內心只有仇恨,是不會快樂的。」 「我的內心只有仇恨?」諾亞皺一皺眉,「菲麗雅,妳聽好,仇恨是力量的來源,也是我奮鬥的動力,我有錢、有權勢,又有三個女人,男人夢寐以求的東西,我都有了,我覺得現在很快樂。」 「你真的這樣想嗎?」菲麗雅幽幽地問道。 「我唯有這樣想,很多時候,我是身不由己。不過,我想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我想,當我完成身為皇族的使命,我便會有真正的快樂。」 「那將會是很久以後的事呢!」 諾亞踏進課室那一刻,立刻引來大部份的注目,彷彿認為他根本不可能出現。是的,身份諸君,又是大公爵,更是守護者,自然貴人事忙,根本不可能有餘暇上課才對,而且,又有誰夠膽當守護者的老師呢? 他刻意忽略同學們異樣的目光,不徐不疾的返回座位,目光與艾蜜莉相接的瞬間,他立刻別過了頭。 面對著這個情境,菲麗雅只好報以苦笑了。自己的妹妹被未婚夫抓去坐牢,自己的未婚夫也因為妹妹的任性而病了一場,不論幫那一個也只會令情況更糟糕。 諾亞無言地看著抽屜裡的一大疊筆記,隨手翻了翻,便伸手拍了拍坐在前方的烈炎,問:「現在教到那裡?」 烈炎轉過了頭,淡淡的回應:「殖民發展史,我有些事要跟你商量,下課後約個地方。」 整天課堂,諾亞都在平淡中渡過,既沒有教授質問諾亞為甚麼請了整個月的假,也再沒有問過他一道問題。而艾蜜莉對諾亞的不理不睬,顯得十分反感,直至下堂為止,她才停止在心裡對他的咒罵。 對於艾蜜莉的滿臉不滿,諾亞根本毫不在乎,一想到她那句約瑟先生和尼爾先生比你好太多了,諾亞的心便沉了下來。他雖然自問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絕對比那兩個人來得有風度。而且,當初肯冒雨走出洞口完全是基於責任問題,既然已把她安全送返學校,便算是盡了守護者的義務和對菲麗雅的承諾,根本不須看艾蜜莉的臉色。 帝王學院的專屬餐室,烈炎依舊毫無儀態的切著碟上的食物,直至發現有很多雙女性的眼睛望了過來,他才放下了刀叉,然後凝視著諾亞的臉龐。 「菲麗雅公主已經到手,你的任務已經完成,我想知道你下一步會做些什麼。」烈炎此刻的表情雖然說不上嚴肅,但語氣卻十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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