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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只會成為我們的負擔。」諾亞掙開艾蜜莉的手,譏笑說,「妳有能力與我們並肩作戰嗎?妳不應該參賽的,妳註定遲早被殺。」 艾蜜莉毫不退縮地迎上諾亞的雙眸,問:「你在質疑大會新增的初賽篩選嗎?我可是通過武技考核的。」 諾亞一下子為之語塞,艾蜜莉通過武技考核,即證明她有一定實力,只是和自己與幻靈等人級數差很遠。 諾亞看了看同伴,立刻詢問道:「讓她加入嗎?」 烈炎聳了聳肩,雙手一攤,表示沒有所謂。幻靈則點了點頭,而阿爾麗娜早已走了過來,牽上艾蜜莉的小手,然後替她施以治療。 「那好吧,」諾亞淡淡地說,「假如到時水晶權杖不夠分,我倆少不免會打一場。還有,別再指望我會再出手救妳。」諾亞特別強調最後那句。 艾蜜莉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牽上阿爾麗娜的手,後者微微一楞,很快的報上一個溫暖的微笑,看來不介意這個小妹妹的無禮舉動。 在確定一切妥當之後,幻靈說:「很幸運的,剛剛的轉移帶著我們跳過幾個區域。如果我沒有估錯,這個空間能讓那些辛苦越過重重障礙的參賽者,特別是男性,尋求慰藉的地方。」幻靈突然苦笑一下,然後盯著烈炎,「這裡也是誘惑參賽者,拖延他們前進的地方。」 烈炎留意到幻靈那灼熱的目光,心想:老子我才不會在這裡尋求慰藉,校長那死老頭可是正在把我的一舉一動展示人前,而且晨昏公主也在這裡啊!不過,或許在比賽結束後,可以向校長借這個空間來玩一玩啊!但是…… 「這些女人是真實的嗎?」烈炎嚴肅地問幻靈。 「不是真實的,」幻靈以彷彿看穿人心的目光望著烈炎的臉龐,「我感到魔法的力量,但肯定的,是她們能給予人們十分真實的錯覺。」 烈炎笑了,他說:「那真是可惜。」但心裡卻想:這下可爽了,一定要跟那老頭好好商量,能那些虛假的男人抽走,再變多幾個絕色出來。 幻靈也神秘一笑,說:「烈炎,你的壞習慣變得瘋狂了。」 「真的很瘋狂。」諾亞也會意地插口道,「不過,幻靈,請你快點帶我們離開這裡,這裡令我很不舒服,甚至有罪惡感。」 「跟我來!」幻靈向大家揚一揚手。 「怎麼了?」諾亞緊張地把手放在劍上,眼睛搜尋著可能的危險,他發現幻靈和阿爾麗娜的目光幾乎從未離開過前方的森林,而且一副錯愣的表情。 諾亞不喜歡這個情況,幻靈和阿爾麗娜是生於森林,並以此為家的精靈。但現在的表情竟然這麼奇怪。幻靈甚至在面對幾百龍人,還能保持淡然自若。 現在,幻靈和阿爾麗娜出神地看著平靜的森林,對於旁人的叫喊,沒有反應。 「幻靈......」諾亞重覆叫道,這次還刻意拍了他一下。 幻靈就像如夢初醒的醒了過來,他刻意擠出苦笑,說:「我什麼也感應不到,但直覺說給我聽,如果我們真的進入森林,損傷是在所難免的。」他轉向阿爾麗娜,用精靈語問:「妳也是什麼也感應不到嗎?」 阿爾麗娜點了點頭,說:「現在我們只有前進,城堡便在森林後方,如果現在改路,會需要穿過不少區域,所以我們基本上沒有更好的選擇。」 大夥剛踏入森林,天色瞬即昏暗起來,樹葉沙沙作響,但聲音卻彷似樹木在哀號。 一種恐懼感覺流遍眾人全身,最後會聚於腦門。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啊!」烈炎牙關打震,心想:這裡明明什麼也沒有,我到底在怕些什麼? 「幻靈,我們——需需——要光。」諾亞也感到無名的恐懼感,他顫抖著手把「斬月」從劍鞘抽出,劍身散發出的白光十分微弱,就像幾乎被昏暗完全吞噬。 幻靈立刻回應諾亞的訴求,唸了一個咒語後,他法杖上的水晶球瞬間發出耀眼的光輝,除了把周遭照亮外,還令人有一種安心和溫暖的感覺。 「大家靠近我身邊。」幻靈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手也是顫抖著的。 烈炎立刻走到幻靈的身邊,他身體內的寒意很快被驅走。阿爾麗娜也拉著艾蜜莉,向幻靈再靠近一些,同時舉起法杖。 「愛人,」幻靈阻止阿爾麗娜唸咒,說:「妳不要浪費魔力,有我便可以了。」 在幻靈法杖的帶領之下,眾人不知走了很久,只是知道與城堡的距離越來越近。無奈越是深入森林,大家的恐懼和不要卻是有增無減。 「嗞——」前方的草叢傳來了騷動,樹葉也從樹上脫落,眾人不禁倒抽一口氣,一動也不敢動,眼神無比專注。到底會是什麼呢?魔獸?其他參賽者?還是死靈? 「誰?」幻靈問。 接著,兩道身影從樹後走了出來,並一臉嚴肅地打量著兩位年輕的精靈法師。 站在眾人眼前的是兩位穿著白袍的法師。他們有著精靈獨有的精緻臉龐,樣子比較年長,是正值盛年那種。 諾亞總覺得這一男一女的精靈十分面善,就像…… 「大祭師!」幻靈和阿爾麗娜同時喊出了來人的稱號,並十分畏縮地後退,臉上滿是敬畏的表情。 諾亞默默觀察著,目光不斷在兩組精靈法師間游移。的確,這兩位與幻靈他們有著血親關係,男精靈祭師與幻靈很相像,而女精靈祭師與她的女兒阿爾麗娜,一樣的美麗動人。 無聲無色間,兩位大祭師各自舉起一隻手,口中唸起咒文…… 「快走!」幻靈情急之下,用回了自己最熟悉的精靈語。 十道閃電自兩位大祭師的手指激射而出,眾人慌忙走避。大祭師的目標似乎只是兩位年輕精靈,手指如影隨形的指向幻靈和阿爾麗娜。 這是為什麼——諾亞心裡滿是疑惑,為什麼要攻擊自己的兒女,他扶穩向他撲過來的艾蜜莉。 一聲悽厲的尖叫聲引起諾亞的注意,大地突然傳來了輕微的顫動。 數目多到數不清的黑衣人和太陽帝國的近衛軍很快的插了進來。 「是恐懼,面對內心的恐懼…」後方不遠處傳來幻靈的聲音,混雜著一連串的爆炸聲,但諾亞和烈炎根本沒有在聽,甚至注意到。 烈炎察覺了一個俏麗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自己身旁,那名曾與自己私奔的公女,他趨前抱著她,再一次感受那血肉的溫暖,但他很快驚覺她不是真實的,她根本沒有長大過。 烈炎看著迫近的太陽帝國近衛軍,心裡立刻咒罵起來。看來歷史要再一次重演了,這群該死的近衛軍要來抓他們,搶去他一生至愛的女人,他厭惡地盯著近衛軍,即使明知不是真實的,他也不會再讓心愛的人被搶去。 他……渴望戀愛,而不是到處尋求心靈上的慰藉,烈炎拔出了劍。 諾亞血目血色望向尖叫聲的來源,兩個一大一小的身影立刻吸引著他的所有注意力。這個情境不知在他的夢中出現了多少次。 「媽媽……」諾亞茫然地望著被黑衣人從後追趕的母親和妹妹,母親的尖叫聲在他耳邊、腦內不斷迴響。他趕緊朝著血親的身影直奔,但黑衣人阻擋了他的前進。 「不…不要......」諾亞尖叫著試圖跑向血親的身邊,但大量黑衣人還是朝他撲過來。他拼命斬殺著,一朵朵血花隨著「斬月」的舞動而燦放。 「媽……」諾亞焦急起來了,因為母親正在不遠處,而她明顯是受了傷,背部流出鮮血,但她依然緊緊地把女兒擁入懷中。 諾亞而不再作出任何斬殺的行動,他奮力地撞開黑衣人群,只差幾步便走到了母親身邊之際,一把鐵槍正好刺穿了母女二人的身體。 「不要啊!」諾亞大吼著,他終於走到母親的面前了,黑衣人像是完成任務般全部消失不見。 諾亞嘴唇輕輕顫動,他跪了下來,看著氣若遊絲的母親和早已被剌死的妹妹屍體。 母親有氣無力的握緊他的手,柔聲說:「孩子,快......快跑,你要好好.....生存下去,媽媽會在遠方......守護著你。」 「不要死。」諾亞不斷搖頭,重覆著十多年前時的同一句話,眼淚不禁狂湧而出,「我不准妳死。」 淚水不斷滑落在母親的臉龐,就像著當年那樣,母親用手指輕輕劃過諾亞的臉龐,正與諾亞在不久前用手指劃過艾蜜莉俏臉的動作,無比的溫柔。 母親溫柔地笑了笑說:「堅強…一點,諾亞,不要太...傷…心,我這一生過得很快樂,我以你...為榮。」她伸出手,比出一個兔子的手勢,「孩子,是...兔子...耶!」 諾亞心酸地擠出笑容,然後也比出了兔子的手勢,這是母親哄自己時常用的方法。 母親的聲音慢慢變微弱,閉上眼,下一秒鐘,那隻手終於無力地垂下。 「嗚......」諾亞大聲地哭了起來,一口鮮血自他口中噴出,下一刻,他倒在地上。 「諾亞!!!」楞楞地望著差不多整個過程的艾蜜莉衝到他身邊,她傷心地看著地上兩具女屍,她不了解為何屍體並沒有消失,但諾亞母親臉上的笑容依然慈祥而溫柔。 觀眾席上的氣氛也彷彿被感染了,縱使觀眾們不知道那個女人和女孩是誰,但不少人也估到她們與蒼風有著十分親密的關係。 哀傷的哭泣聲、為死者祝福的祈禱聲一時間取代了興奮的叫喊喝彩聲,最眼淺的莉可莉絲已哭得把臉埋在掌心之間,菲麗雅則默默禱告,眼淚很不爭氣的奪框而出。 滿身傷痕的幻靈、阿爾麗娜和烈炎很快也走到諾亞的身邊。 烈炎看著地上的女屍,倒地的諾亞,他抿緊了嘴,但很快便張開口咆哮起來:「奧格利•但丁,你這個混蛋,瘋老法師,我屁,我恨透這個森林。」 艾蜜莉探了探諾亞的鼻息,確定他仍然生存後,她轉向幻靈,以精靈語問:「他怎會這樣?」 幻靈搖了搖頭,擔心地望著諾亞,說:「這個森林令人產生恐懼,並要求參賽者面對內心最懼怕的人或事。我和阿爾麗娜害怕我們的血親,正而妳害怕那個男人那樣。諾亞則害怕血親的死,但他心靈也不夠堅強,所以他弄成這樣。說真的,這個森林陷阱真的很成功。但我不能解釋這兩具屍體到現在還沒有消失的原因......」 他頓了頓,說:「或者是諾亞傷得太深,又或是思念太深,因而反應的力量相對較強。」幻靈搖了搖頭,十分困惑。 「拍擋,」烈炎拍打諾亞的臉,但幻靈抓住他的手。 「讓影風休息一下,背著他走吧!」幻靈改用野營語。 烈炎重重點頭,把諾亞背起後,說:「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但......那些厭惡的人還會突然出現嗎?」 幻靈堅定的說:「不會,戰勝恐懼的我們至少不會。但諾亞在回程時,說不定要再經歷多一次。」 烈炎的臉瞬間掛上怒容。 「這會令諾亞他崩潰,甚至瘋掉的。」他憤恨地說。 「嗯......」幻靈微微點頭,「到時我們再用轉移魔法好了。」 大夥穿過了森林,終於到了城堡的大門口,這時諾亞終於醒來了,他發現自己竟然枕在烈炎的背上。 「拍擋…」諾亞輕聲說。 「咦?醒了。」烈炎把諾亞放回地上,轉過了身,問:「你覺得好點了沒有?」 烈炎看著諾亞的雙眼,發現不像平時那樣充滿光彩,現在看起來黯然失色,還刻意回避他的目光。 「什麼好點了沒有?」諾亞苦笑說,「我一直都很好啦!」 「騙人!」艾蜜莉的聲音插了進來,「你想哭便哭啦,什麼一直都很好。」 「嘿嘿…」諾亞冷笑了兩聲,說:「妳什麼也不知道。」他再看了看四周,發現周圍只有他們數人,於是便說,「殿下,看來妳有可能會分到一支水晶權杖呢!」 艾蜜莉瞇著眼睛,說:「你真是一個怪人,明明剛剛哭暈了,現在卻說什麼一直都很好,你的面具也太厚了。」 諾亞的臉立刻紅了起來,反駁道:「我沒有哭暈,我只是睡著,別再亂說話。」 艾蜜莉立刻別過了頭,也不再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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