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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陽光透過窗口輕輕照在床上,布蘭斯•博史特斯大公爵•諾亞從鳥啼聲中醒來了。 諾亞從溫暖的被窩中,坐起了身子,揉了揉眼後,望一望四周,一個特大的衣櫃,一張椅子、一幅紋章旗、一張銀弓、一把長槍和一張書桌。他的視線最後停在桌面上的計時沙漏,沙漏旁的時間紀錄輪已停在「7」,而沙漏中的沙子剛剛全漏到了下方,隨著能源晶體的推動,沙漏轉了半圈,而紀錄輪在齒輪的推動下推到了「8」的位置。 諾亞的臉色變得慘白起來,七時正的開學儀式錯過了,而帝王學院的分班測驗也好像在八時正舉行,這表示測驗已經開始了。 也只怪自己昨夜陪伴莉可莉絲太晚了,參觀完她的單人宿舍,已差不多是凌晨時份,在家族裡還好,至少可以任意控制起床的時間,家臣也不會把自己吵醒,但是來到這裡,他完全未能習慣。 於是,諾亞便以有史以來最快的速度去琉洗、更衣以及飛奔到測驗場地—— 帝王學院的大禮堂。 真是丟臉啊!諾亞一邊以疾速向禮堂位置直射過去,一邊心裡暗罵著。他根本沒有心情去欣賞帝王學院兩旁的宏偉建築,只是拼命地奔跑。在人來人往的大道上,亦只能以快不留影來形容。 「是這裡吧?」諾亞急停,推門而入,確認自己沒來錯地方後,便走到了一個類似教授的人面前,這個時候,全場的焦點也立刻集中在他身上。 「對不起,請問我喪失了參加應試的資格了嗎?」 教授這時才發現了諾亞,心想:這個人是何時出現在我身場的。他說:「給我名字,你仍能應試,但不會獲得任何補時。」 對於任何考試,帝王學院的作法表現得十分小心,如非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學院才會進行嚴重懲處。誰也知道如果得罪這些皇親國戚,貴族權勢,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布蘭斯•諾亞。」 教授確定了諾亞的身份及位置後,便指示了所餘時間及座位。 還真是命運的作弄,自己的座位竟在烈炎和艾蜜莉的中間,途中還聽到不少話語,說什麼「他便是重傷約瑟的人」、「不知他有沒有意中人」… 諾亞就座後,立刻迎來法迪狡黠的笑容和艾蜜莉的白眼。 「拍擋,你的人氣頗高的,在開學禮時,大家便不斷討論有關昨天競技場的事,還有不少女生打探你的消息。現在加上你第一天開學便遲到,人氣一定會再度急升的。」烈炎笑道:「真令人羨慕啊!」 「閉嘴。」諾亞搖了搖頭,讓腦袋清醒一下,「我把這些人氣過給你好不好?」 法迪乾笑兩聲,便不再答話,每當影風表現得不太高興的時候,便不應去刺激他了,否則會有嚴重的後果。 諾亞拿起了試卷,看到上面的問題後,便覺得十分沒趣了。 這份問卷主是是以性格分析題為主,智力題如政治、經濟、文化分析題為副。性格分析題,每一題有兩句句子,然後要求選出最切合自己的一句,例如「你覺得自己似一隻豬」和「你覺得自己似一隻貓」,「我的專注力往往在自己身上」和「我的專注力往往在別人身上」,這類沒有正確問案的問題,實在不用花太多時間。至於智力題也是評論題目,也是沒有標準答題。 諾亞的答題速度十分快速,基本上想到什麼便圈什麼,整整三百題的性格分析題只花了約十五分鐘,而共四題的分析題則只花了六十分鐘。 「拍擋,你亂填的嗎?」法迪目瞪口呆地看著諾亞把筆放下,而問卷已一題不漏地做完,「你看字和寫字的速度還真快。」 「習慣。」諾亞輕輕說了兩個字,便側頭看向坐在左方的艾蜜莉,他發現艾蜜莉也是以不可思議的目光盯了答卷和自己一眼,然後抿緊了嘴唇,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 時間還有一小時吧?諾亞心裡計算著,總覺得自己睡得不太足夠。於是,諾亞便決定閉目養神,後來還差一點在莊嚴的應考場地中睡了起來。 測驗很快完結,教授宣佈分班結果在於晚間寄到各位的宿舍房間。 人群不斷從大禮堂湧出,新生不斷交流問卷的答案,正當諾亞打算逃離人群的時候,一把柔和的女聲叫住了他。 諾亞轉一轉身,迎上了菲麗雅動人的微笑,但走在她身邊還有兩位公主、琉雅和烈炎。 「有事嗎?」 「你的傷應該不太嚴重吧?」菲麗雅以擔憂的眼神凝視著諾亞,說:「你休息不夠,所以遲了起床?」 菲麗雅仍然是美麗的打扮,不過披風還在她的身上。 「多謝殿下關心,只是小傷。至於遲了起床的原因,實在羞於啟齒。」諾亞紅著臉說,「我早餐也來不及吃,所以有點餓,妳們應該用過了早餐吧?」 「我、大姊、三妹和琉雅小姐在宿舍內用過了,琉雅小姐的廚藝十分不錯,托諾亞先生的福,你的妹妹還真是對我們照顧周到。」 聽著菲麗雅的話,諾亞不禁為之一震。琉雅這個待女實在走是忠於其職了,竟然開始服侍起三位公主來,幸好自己大公爵身份還沒讓她們知道,否則,作為太公爵的「妹妹」去服侍人實在太奇怪了些。 諾亞牽了牽嘴角,說:「琉雅就是喜歡照顧其他人,忽略了她的學業,所以我也很頭痛啊!」說著,諾亞怒視了琉雅一眼,後者畏縮地後退了一小步。 「那…還有事嗎?」 「哦,三妹她對你剛剛測驗的答案很有興趣的樣子,」大公主茱迪也開口了,「而我們則很想聽聽暗黑傭兵團的經歷,法迪殿下已經答應了。」 「艾蜜莉殿下對我感起興趣來?」諾亞以充滿玩味的眼神凝望著艾蜜莉。 「才不是對你,是對你剛剛測驗的答案。」艾蜜莉立刻紅著臉抗議道。 「原來如此,」諾亞點了點頭,「有關暗黑傭兵團的事,有法迪殿下為妳們講解不就可以了嗎?而且,妳們已用了早餐…」 「我們不介意到茶室裡坐一坐,反正明天正式上課以後,不知還有沒有見面的機會了。」菲麗雅擺擺手,語帶失落地說:「考官在測驗開始前說編班的方法十分特別。」 終於,這個由超級俊男美女組成的組合,在距離帝王學院不遠處的一家露天茶座的小圓桌坐了下來。 縱使三位公主和琉雅表示已經用了早餐,但她們也各自點了一杯食料,而烈炎則和諾亞則各點了一份早餐。據烈炎表示,他也只是在沒有吃過早餐便飛奔往試場,只是他沒有遲到罷了。 說實在的,三位公主和琉雅的魅力實在太過驚人了,原本空蕩蕩的茶座自他們一行人來到以後,四周的人客便越來越多,大部份還是男生。 不過,這也不能怪責任何人,即使只是三位喝飲料的美態,就足以令人遐想萬千,想入非非,而琉雅亦表現得十分得體,不過,烈炎的吃相就真是大煞風景,不但把整塊牛扒切得溶溶爛爛,甚至把其他食物分解得體無完膚。 諾亞還算好了,吃相雖然不可能與三位公主相媲美,但卻一點也不失禮。 「我說拍擋啊!你的吃相還是這麼粗野,真難想像你竟然是一個王子,一點兒也不優雅。」諾亞微微移開椅子,跟烈炎拉開距離,表示跟他劃清界線。 「你還好意思說我粗野,」法迪含糊地說,「你昨天在競技場的攻擊方式也實在夠野蠻,在人家手臂開了兩個血洞後又再在他腿上割了一道深深的傷口,幸好有魔法師在場,否則人家半身將會因失救而廢了。」 諾亞與法迪又再互相挖苦起來,正當他們的詞鋒越來越銳利的時候,菲麗雅輕輕笑說:「真難想像你們是伙伴。」 「一想到這個小鬼是我的伙伴,我就毛骨悚然起來。」法迪故作害怕地震了震,「這個小子最喜歡惹麻煩,既然各位殿下想聽一聽暗黑傭兵團的事蹟,我就說一個最令我刻骨銘心的往事吧!」 除了諾亞外,眾人都一臉期待地望著法迪,暗黑傭兵團的真實往事,而且是最刻骨銘心,一定非常精彩。 烈炎放下了餐具,灌了一口清水,便開口道:「這件事發生在三年前的東牆山脈,那一天我們接到一個到山脈深處尋找失蹤商旅的任務,事後我們才了解,這個商旅了為了採集能源晶體而進入山脈的。」 「我們根據著傭兵協會的情報,很快便找到了目標的商旅,不過,一切都太遲了,我們到達的時候,整個商旅的男人都被殺光,而僅有的幾名女性正肆意被龍人強姦,我們一下子看得呆了…」 「雖然龍人的確會抓一些勇於擅闖山脈的商旅、傭兵團等回去作奴隸,而女性更少不免淪為性奴,但在運輸或捕捉到後當眾作這些事是十分罕見的,無論對於人類和龍人而言,東牆山脈都是一個危險的地方,女性的尖叫會引來魔獸的襲擊。」 「遠遠看著饑渴的龍人進行他們的暴行,我們還看到了一個小女孩,她似乎年紀太少的關係而沒有被龍人看上,也不屑去把她殺死,她只是不斷地哭,但沒有人去理會。」 「我們只是愣了一會兒後,作為戰術策劃者的幻靈便作出了部署,由我和影風作近身攻擊,他則在遠方用魔法作遠距離突襲。」 「戰鬥由幻靈的魔法攻擊打開,他唸著奇怪的咒語,由於他是一名精靈,所以根本聽不懂他在唸些什麼。隨著一道道電光自他的法師杖射出,最近我們的幾十個巡守立時被擊中死亡。」 「這時,我和影風已奔到龍人群的兩翼進行殺戮,很快,三百人的龍人群已全數殲滅。我們察看一下地上的女性,她們的下體已是血跡斑斑,呼吸微弱,幻靈檢查一下後,也表示沒救了,唯一仍有希望的是那個未被侵犯的小女孩。」 「雖然只剩下一個小女孩,但幻靈認為必須帶她離開,在確定所有被侵犯過的女性全都死了後,幻靈便用魔法在地上炸出一個大洞,然後用布包裹商旅者的屍體,埋在大洞之中。」 「現實是殘酷的,小女孩看著照顧她的大人一個接一個的死在她面前,然後被埋葬,一直放聲大哭,哭得久了,便沉默起來,似乎累了。」 「我們埋葬了商旅後,取了一些能證明我們接觸過目標商旅的物件,便帶著小女孩離開。」 「我們走著走著,便決定在某地就地紮營,東牆山脈故然危險,但入夜後到處亂跑就更加不智。」 「由於有幻靈的魔法保護,我們生起了一團火便睡了下來。直至我半夜突然被嘈吵聲驚醒,看不到影風和小女孩便深知不妙。我立刻喚醒幻靈,兩人並立刻朝聲音來源走去。走到現場後,使發現他手抱小女孩,獨自與上百隻風系魔獸戰鬥。」 「你們知道嗎?我從來沒看過影風的臉龐是如此猙獰過,他不斷用身體護著小女孩,不斷的揮動重長槍,那些高級風系魔獸幾乎在一擊之下已被刺死。當然,我和幻靈並沒有只在看的心情,因為影風也顯然受了重傷,否則他不可能不選擇逃跑的。」 「當我們追到影風身邊時,他全身滿是傷痕,並慢慢地把女孩交到幻靈手上,說:『請快點救她…』」 「當時,那個女孩其實已經被魔獸襲擊,重傷斃命。當時的情勢十分危險,我倆也不理影風的哀求,我立刻背起負傷的影風,在幻靈的掩護下逃離現場。」 「不要再說了,烈炎,求求你。」諾亞的顫聲說。 「那件事後,我們便曾經詢問過影風當晚到底發生什麼事,但至今仍未得到答案,就是這個纏擾多年的謎團,至今仍使我刻骨銘心,這便是我要說的了。」 「為什麼…你還要提起它呢?」諾亞一片茫然的表情,「難道勾起別人悲傷的回憶你才感到快慰?」 「別誤會,拍擋。」烈炎苦笑說:「我只是想跟各位殿下分享一下殘酷的現實,吟遊詩人把我們的事蹟形容得太過壯麗了。不過,到底當時發生什麼事呢?」 諾亞眼神缺乏焦點,整個人也僵硬起來,似乎陷入過去的回憶中,他含糊地說:「她趁我們睡著的時候偷跑出魔法圈,她還叫我做…哥哥。我再一次看著她在我眼前死去,我感到無能為力…」 「哦,」烈炎拍一下手,「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你當時連自己的性命也不顧了,原來是觸景生情。」 「你給我閉嘴!」一股怒氣開始從諾亞的胸中冒起,這是他對自己當時無能為力的憤怒。只見他以低頭的姿勢重重的握拳敲擊桌面一下,便怒吼道:「不准你再說這種自以為謎團,卻挖人傷口的鬼話,我已不想再回想那段傷痛的經歷,也不想你拿來到處宣揚。你給我閉嘴,托克•法迪!」 烈炎一時也愣住了。 三位公主也嚇了一跳,原本她們還想對這個精彩的故事大讚一番,但看著諾亞大發脾氣,也不敢揚聲。不過,其他顧客看到晨昏公主這邊竟然有人大吵大鬧,十分不敬,也不禁火冒三丈,大聲對諾亞加以指責。 諾亞漸漸恢復平靜,他抬起了頭,發現很多人盯著自己,其中以烈炎和琉雅的眼神最為不安。 諾亞用力的瞪了烈炎一眼,從懷中取出幾個銀幣,放在檯面後,說:「抱歉了,各位,我有點不舒服,這餐由我作東,至於有關編班測驗的部份,恕我沒有閒聊下去的心情。」 「諾亞…」菲麗雅拉住了從座位站起來的諾亞,似乎要說點什麼,但看到他那兇狠的目光,立刻嚇得鬆開了手,並遠遠的看著他從人群中逃離。 在諾亞離開不久後,茶座緊張的氣氛恢復了平靜。 法迪吞了吞口水,說:「那傢伙的眼神就是最令我感到毛骨悚然了,剛剛瞪我那一下,就像我殺了他全家似的。」 「法迪殿下,你太過份了。」茱迪立刻指責道,她揚起一邊眉毛,問:「你是故意的嗎?」 「我不是故意的。」法迪斷言道:「我也料不到他的反應會如此猛烈。」 「我可以知道發生什麼事嗎?」艾蜜莉眨了眨眼,「為什麼你說觸景生情?」 「我錯了。」法迪嘆了一口氣,「妳們知道十三年前希亞帝國守護者,箭神博史特斯大公爵的死亡慘劇嗎?」 三位公主點了點頭,但琉雅的臉色變得慘白。 艾蜜莉說:「箭神博史特斯大公爵被不明來歷的部隊圍攻一日一夜,大公爵夫婦死亡。不過在一年前,傳聞中,箭神博史特斯大公爵的兒子正式繼任,更與海文卑斯多家族的莉可莉絲訂婚。」 「那麼,妳們還沒知道諾亞的身份?」 「諾亞先生的身份?」艾蜜莉偏著頭,思考了一會,說:「該不會是…」 「是的。」法迪點一下頭,接了下去說:「諾亞的全名便是布蘭斯•博史特斯大公爵•諾亞。在十三年前,他除了失去了雙親,還有唯一的妹妹,所以我說觸景生情啊!」 說到這裡,眾女生也倒抽一口氣,其中以琉雅的表情最為複雜,法迪的話不僅把主人的身份揭破,自己身為他「妹妹」的就更加惹人懷疑,她不知三位公主對她的看法,但法迪殿下這個人的口實在太多,又或是太狡猾。 三位公主的目光立刻轉到琉雅身上,她們的目光充滿疑惑、同情和不解。 「琉雅小姐是諾亞閣下的妹妹?」茱迪問。 「是的。」琉雅點了點頭,「法迪殿下所說的沒有錯,哥哥的確是博史特斯大公爵,亦在十三年前失去了所有親人。但我是他的乾妹妹,平時也是以兄妹相稱。」 得到琉雅的確認後,菲麗雅的臉色慘白起來。她顫聲問:「諾亞他已有未婚妻?」 琉雅眨了眨眼,先前從菲麗雅的動態已經覺得這位公主對主人已經有好感,現在從她的語氣和對主人婚姻的關心程度,已可以肯定這個事實。 琉雅笑了一笑,說:「不錯,但這段婚約,他也是身不由己。殿下聽過聯姻協議嗎?」 菲麗雅點了點頭,說:「父母替剛出生的嬰兒訂下的婚姻協議,最常見用於政治婚姻之中。」 「殿下知道便最好,哥哥與卑斯多家族的訂婚是基於婚姻協議。如果想取消婚姻協議,就只有執行者的一方,即哥哥或莉可莉絲小姐死亡才可以。」 「啊…」菲麗雅輕嘆了一聲,睫毛輕輕顫動,一副無奈的樣子。 「各位殿下,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想先行告退。我從來沒見過哥哥如此失態,看來法迪殿下的確把哥哥的心傷得很重,同時,我也很想了解法迪殿下的真正動機。」琉雅站起了身,不悅地瞪了法迪一眼便離開了。 「琉雅,」茱迪叫住了她,「妳要去找妳的哥哥嗎?」 「嗯,雖然我不知道妳們會怎樣想,但放著他不管,實在令人擔心。」 「他會做傻事?」菲麗雅問道。 「不會。」琉雅說,「但他會把自己封閉起來。」 菲麗雅抿緊了嘴,想了一回兒後,她搖了搖頭,說:「請替我們送上慰問,我們待會兒在宿舍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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