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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冬了,寒風帶來的冷意,不斷在大明帝國境內肆虐,家家戶戶早已換上了保暖的大棉襖,躲在屋子裡喝著熱粥,抵抗致命的寒流。 快接近破曉時分,鎮海關上下的士兵們,卻只穿著單薄的軍服,套著一具盔甲,忍住刺骨的冷風,盡職地挺挺肅立於高聳城牆上。 元帥府議事廳裡,徐戰和談永藝一整夜無眠,對著行軍佈陣、調配兵力,不斷推斷和模擬,絲毫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假設。 談永藝已經換一身紫金色緊身將軍袍,這是徐戰剛才拿來給他換上的,貼身柔軟的裁製,高貴中又有彪悍的英挺,讓本就俊美的他更多了勾魂攝魄的魅力。 不過此時可沒空研究他的服裝,徐戰正指著地圖上,標示水軍埋伏所在位置,和蠻軍船鑑可能停靠的地點,對談永藝擔心地問道:「兄弟,你這步棋走得還真是險,火燒投槍兵這個計策,如果都不是如你所猜測到的發展,那麼水軍必然要想辦法通知我軍,派員回城通知定來不及,肯定只能用煙火傳出消息,那時必然會被蠻軍發現水軍潛藏的位置…。」 談永藝知道徐戰顧忌的是甚麼,那裡可是有三萬弟兄呢,自己的計策如有一點差池,抑或劉少奇判斷錯誤,那可能會讓水軍全部落難於大海之中,鎮海港也將被佔據。 但是不這麼作已經來不及了,蠻軍至此,所有謀略都十分完整,兵力部署也十分成功,更別說他們已經預先動作了一年多的時間,作戰空間面臨轉換,佔盡大局上的先機,如果現在一再任憑蠻軍攻打,我軍再來抵擋,被動之下必然招架不住,光為了來回在鎮海關、黑水港,甚至鎮海港抵擋防守,就疲於奔命了。 再則~我軍習慣的作戰模式,已然無法短時間作出太大的變化,由陸戰換到海戰,真的能佔到便宜嗎?更何況尚且不知敵方,有無從西歐拿到別種海戰技術?所以說消極抵抗和改變作戰方式,這兩種方針都無法擊退蠻軍,那剩下的只有奇襲,將先機拿回己方身上。 將想法告知徐戰後,談永藝緊接著就開始分析計略上的利弊,「首先~還是一樣讓五萬蠻兵玩拖延戰術,蠻兵一旦靠近城池,必然叫囂怒罵、搔擾等等…無所不用其極,但是就是不會與我軍正面強攻。一等到蠻軍將領發現鎮海關如往年一般固守不出,他就會放心的傳訊回岸邊船鑑上,好教伏軍打個我們措手不及!」 說到這裡,談永藝老神在在地,喝了口水繼續說道:「只是蠻軍這計劃再完美,卻存在一個很大的缺陷,那是一個足以讓他們終身遺憾的缺陷。」 徐戰聞言疑問道:「喔~何妨說來聽聽!」 談永藝那邪異的笑又再度浮在臉上,直接回答徐戰道:「元帥,人再怎麼算也算不過天啊!你說我這步棋走得險,只要你找個老水軍了解一番後,你就會知道蠻軍這招暗渡陳倉,那十萬投槍兵只要敢如我所想,要由那裡偷襲我軍,嘿嘿…」 徐戰正為戰局苦惱著,見談永藝話說一半,一顆緊張的心被吊在半空,急問出聲道:「嘿什麼嘿啊,你有什麼高招倒是快說啊!」 談永藝見徐戰都快〝急屎拉〞了,趕緊回答道:「別急~聽我說下去!」 「元帥,你看這!」談永藝將海圖攤開,指著圖上一點說道:「我們已預算過蠻軍將從這裡登陸,而最有可能進攻的時候,就是明日丑時與辰時之間,而元帥你看!離島與岸邊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敵艦因此在進攻時間上已受到極大的限制。」 徐戰點點頭,表示認同談永藝的看法,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談永藝繼續說道:「對第二個蠻軍不利的限制是他們既然要偷襲,巨大的船艦就必需躲過我軍的巡察,雖然為麻痺敵軍我們已將巡察撤除,但蠻軍定計之人一定也會選擇避開為上,這樣他們的成功的條件就更嚴苛了。」 聽到這裡,徐戰有一些不解,開口問道:「我不懂,你把蠻軍成功的機會看的這麼低,那你之前的假設就不成立了啊?難道,蠻軍會不知道這些困難?」 「他們當然知道!而且自信滿滿。」談永藝如是說道:「我只能說你們被瞧扁了,人家根本不以為你們有破局的能力,所以就跟你們賭運氣!別忘了若不是我,你們還陷於舊有的邏輯裡,又怎能料到蠻軍的動機?」 徐戰頓時無言,面對真正的事實,他從來就勇於承認,只是想想後又說道:「那你既然已經看穿他們的伎倆,那接下來你又將如何?」 談永藝目露精光說道:「哼~現在我只怕他們不來!丑時與辰時之間潮水退去,任何大型軍艦全不能駛入灣口,蠻軍不可能錯失攻擊的時間,必定改登小艇分批靠岸,而據老水軍所言,灣口因地形奇特漲退潮時,會帶起強烈的漩流,蠻軍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我想用計的人如果夠聰明,一定會使用鍊甲船橋。」 「什麼是鍊甲船橋?」徐戰如是問道。 談永藝回答道:「鍊甲船就是將每十艘小艇,用粗大的鐵鍊綁在一起,等第一批靠岸時,將一頭鎖定在岩壁上,橫在水面做第一段橋,如此一段接一段直到軍艦與岸邊連成一座浮橋,就是鍊甲船橋,這樣不只克服了所有的難處,更是大大的提升進攻的效率!」 見徐戰滿臉匪夷所思,談永藝輕笑道:「別懷疑!別以為別人都很笨!其實他們要真如此做,我還求之不得呢!古有孔明借東風,嘿…今有藝哥聽北風呦!恁爸絕對給他清一色自摸的啦!」 徐戰正要再詢問一番,一聲報!傳令兵扯著喉嚨精神抖擻地喊出聲音,雖然美中不足地洩露了最後一絲顫抖,但這已足夠打斷談永藝和徐戰談話了。 談永藝擺手示意傳令兵說來,傳令兵報告說:「稟報軍謀,那支五萬蠻軍有了異動,半個時辰前拔寨,正以鎮海關為目標前進。」 談永藝聞報冷笑道:「如我所料!戲照著我的劇本走。」轉頭邪邪對著徐戰道:「這下元帥你該放心了吧?正如我所說,蠻軍耐不住性子了吧!」 談永藝接著說道:「元帥,其他細節我就不多說了,待會點兵發令時,你應該就知道我的法子了。」 一身黑的談永藝,再次披著銀髮,睜著無情的血瞳,慢條斯理地踱步到廣場中央的點將台上,和他並肩一起的是元帥徐戰。所有將領看到談永藝模樣,都不自覺的深吸了一口氣,紛紛心想:江湖傳言談永藝銀髮飄舞、血瞳攝魂,原來果真有其事啊!昨天沒看到他這副鬼樣,不然我還敢瞪他嗎?想著想著被談永藝冷冽的目光掃過,都心裡打鼓的低下頭來。 談永藝將諸將反應都看在眼裡,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自己知道憑著昨天的作戰分析,和元帥徐戰的威望,並不能完全震懾所有將領,畢竟初來乍到,就想靈活指揮軍隊,憑那些還作不到,所以只能先讓他們懼怕自己,不敢陽奉陰違,讓一開始的戰事順利進行,再打贏一兩場仗,才能用功勞豎起威信,牢牢把兵權抓在手裡。 念頭很快地轉完,站在點將台上的談永藝抽出腰際的無名,不需歌功頌德;不必激勵士氣。只見他銀髮無風飄揚,無名斜舉而倏地霸氣四溢,血瞳湛然發出抽象的殺意,淘天的狂傲之象深深地印烙在所有軍人腦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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