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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瘋話!一個人成個屁門派!」 風雲霸對非凡宇積怨早深,第一個開口大罵。 劍三十則是面無表情,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而拔孤鷹和冰陽都不是風雲霸兄弟那樣沒大腦的人,隱隱已感覺出了事情有所不對勁的地方。 紫若涵則冷冷地道: 「成不成門派倒不關風雲少家主的事,小女子這就公佈文比的方法。」 一時全場屏息無聲。 「小女子雅不欲諸君為此樓而濺血,故只好行一奇策。兵法有云,以眾擊寡,謂之『正攻』,此理或亦可用於今天此局。所以在場四個門派中人數最多的,小女子便將『長夜漫漫樓』雙手奉上。」 眾人盡皆大驚,沒有人想得到紫若涵竟會用此簡單明瞭,卻又毫無意義之方法。一時竟沒有人出聲,反而是風雲霸哈哈大笑: 「既然如此,那只有一人的門派就可以早早回家了,哈哈哈!」 非凡宇灑然一笑,聳聳肩道: 「或許我不只一個人。」 夜舞忽地踏前一步,只見她的態度大方,姿容秀麗,在場眾人都覺得眼前為之一亮。 「『外部統領』夜舞,願率『外部』二十五人,投靠『蒼穹』。」 然而夜舞美雖美矣,此言一出,全場驚動。 別說風雲霸和風雲威張口結舌,就連「外部」一眾英傑,下巴也差點掉了下來。一時全場充滿了議論之聲。 「胡鬧!」 一句怒叱,卻震住了眾人,竟是劍三十開了口。 「夜舞背叛,『外部』統領之位,由我劍三十暫代!」 夜舞雙眉一軒,怒道: 「劍三十!你早就被除去統領之位了,現在還來胡鬧什麼?」 劍三十冷冷地道: 「胡鬧的人是妳吧?少家主!!」 風雲霸和風雲威都是一震,唯唯諾諾地應道: 「什麼事?」 劍三十心裡不自禁一沉,當此局勢,這兩個少家主仍然反應遲頓之極,實在難以容忍。他略一皺眉,沉聲喝道: 「立刻解除夜舞之職位,轉命我為『外部統領』!」 非凡宇看著劍三十,卻沒有開口阻止,只是心中微嘆。 風雲霸恍然大悟,正要開口,「外部」中卻忽地走出一少年。 那人身形瘦弱,面容蒼白,夜舞和非凡宇馬上認出,他是「外部」中年紀最輕的韓家棟。一身輕功極為高明,僅次於夜舞。 韓家棟似乎十分緊張,他看看風雲霸,又轉向劍三十,跟著小心翼翼地道: 「劍大哥,我們都非常愛戴您,也希望您可以回來領導我們,但是風雲霸和風雲威兩位少家主的作為,我們大家早就已經看不下去。」 韓家棟的目光逐漸轉為堅定,轉向狠狠瞪著他的風雲霸: 「『風雲世家』對我們,只有金錢之利,而夜大姐帶領我們這些日子,大家也都了解了她的為人處事,今天我寧願不要這些錢,也不能放過加入一個真正好門派的機會。」 韓家棟忽地一拂下襬,對著夜舞深深一揖,揚聲道: 「屬下韓家棟,願誓死追隨。」 「外部」中響起一陣歡呼聲,韓家棟一番話將原本就對夜舞深有好感的眾人打動,一時諸人紛紛行禮,宣誓效忠之聲不斷。更有人豪邁大喊道: 「劍老大!你要我們回去,我還要你過來哩!!哈哈!!」 劍三十面色鐵青,知道大勢已去,只怪風雲霸和風雲威實在太過張狂無能,才有今日人心叛離之果。 夜舞大喜,拍手道: 「你們都很乖,回去請大家到『夜市』玩!但可不準吃狗肉!」 「外部」中又是一陣笑聲,卻有另一陣不一樣的笑聲,自某個屋頂上傳來。 眾人抬頭望去,卻是那三個從頭到尾都坐在屋頂上看戲的青年。 影、流、雲! 拔孤鷹雙目神光暴閃,冷冷地盯著三人: 「反天三劍,原來『蒼穹』並未解散?」 影毫不畏懼地直視回去,流則是笑道: 「確是如此。」 「所以你們三人,亦是臥底?」 流聳聳肩,雲緩緩站了起來,微微躬身道: 「很抱歉。」 拔孤鷹冷冷一笑,驀地厲聲道: 「當日你們殺了『花海四妖』的老大和老三,我不但沒有追究,還命其他人不得報仇,又提拔你們到了『護法』的位置,那時我說什麼來著?」 拔孤鷹此言一出,另外一間民房上很明顯便有兩人目中顯現怨毒之意,狠狠地瞪向三人,影卻絲毫不受影響,淡然道: 「只要不反,諸事不管。」 「好!!既然你們記得,就應該知道我拔孤鷹生平最痛恨之人,就是吃裡扒外,背信棄義之徒!」 雲從容一笑答道: 「吃裡扒外我們承認,背信棄義卻是言重了,拔老大,您提拔我們升任『護法』之時,我們豈不也提出了一個但書?」 拔孤鷹面色驟沉,冷然不語。 流哈哈一笑道: 「如果拔老大忘了,我就來提醒你,那時我們提出的條件是……」 「如果『殘族』仍然繼續多行不義,那我們『反天三劍』,有一天還是會反!」 一個年輕豪爽的聲音忽從另一個屋頂上傳出,打斷了流的話,只見一個將頭髮梳成一道辮子垂在腦後,其餘部份盡皆剃平的年輕人,一手握一把形狀特異的長刀,置於肩上,另一手則插在褲帶裡,囂張地笑道: 「這句話就算拔老大不記得,我『君臨刀』不知火也還記得!」 拔孤鷹冷冷地道: 「不知火,你也要反?」 不知火斜眼看著拔孤鷹,意態張狂: 「拔老大,我不知火雖狂,卻也還會分辨是非,『純種』『殘族』作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事,你早該管教!!今日我反你,也是要你明白這個道理!」 拔孤鷹怒極,如銅鈴般的大眼中彷似有著烈焰焚燒,他看著不知火,一字一句地道: 「反我者,死!」 不知火哈哈一笑,聳了聳肩: 「死就死。」 跟著自屋頂向下一躍,正好落在非凡宇和夜舞之前,然後大剌剌地道: 「『君臨』不知火,報到!」 夜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高聲喊道: 「沒用的影流雲,你們就拉這樣一個怪叔叔來啊?才一個人?」 流哭笑不得,跟影和雲交換了個眼神,三人也一齊從屋上躍了下去。 不知火則是瞪大了雙眼道: 「妳這婆娘瞎說些什麼?!誰是怪叔叔?!我才二十四歲!!」 拔孤鷹看到他們逕自瞎扯,絲毫不將自己放在眼裡,不由得大怒欲狂,然而他的心中越怒,外表卻反而逐漸冷靜下來,不再開口,冷然肅立。 另一邊冰陽卻已沉不住氣,傘下的雙目緩緩地逡巡在一眾部下之間。 亞當緊張地不停整理衣服,最後終於下定決心,正要往前一踏,卻聽到身旁傳來悅耳動聽的聲音: 「『寒冰豔陽天』的諸位夥伴,今天就是你們棄邪歸正,改投明主的最好機會。」 曲煙?! 亞當張大嘴巴看著曲煙,卻聽她語調轉冷,辭鋒轉利: 「冰陽,你不配當十二干支之主!」 「哼!」 冰陽看見反他之人是曲煙,反而好像鬆一口氣,連回答也不屑。 「不理我是嗎?易水寒!」 冰陽全身微微一震,手中紙傘霍然移開,現出一張極為蒼白的臉龐: 「妳知道?」 曲煙冷冷一笑: 「水寒為冰,改易為陽,你就是易水寒,『劫魔道』上排名第十的『霜慟』!」 曲煙說完,全場一片騷動,易水寒這名字眾人並不熟悉,但『劫魔道』第十『霜慟』之名,卻是如雷貫耳。 當其時中原武者皆以入「天榜」為最高榮譽,然而天俠怪老審榜極為嚴苛,除武功外更重「武格」,故許多邪派高手或是魔門狂徒,根本不可能有入天榜的機會。也因此有了「劫魔道」這個排行的出現。 而「劫魔道」的排定方式亦與「天榜」的三年一更不同,是憑藉武林中人口耳相傳的「惡事」而排定。也就是說,排名越高之人,所做的惡事越為傷天害理,數之不清。也因此武林中人對「劫魔道」上之人是又恨又怕,江湖亦言: 「寧惹天上非常人,莫遇惡鬼劫魔道。」 如今易水寒之身份被曲煙當面拆穿,可說是一把錐心毒箭,毫不留情地將他釘入了死地。易水寒蒼白的臉孔漸漸染上一抹怒紅,跟著卻又緩緩隱去。 他忽地轉向不遠處的冷零,冷然道: 「原來是你。」 冷零面無表情: 「聰明!」 跟著便走到了非凡宇身旁,步伐從容,不急不徐。 易水寒的眼中閃過一絲憾恨,知道自己為了一時之貪念,落入了這個年輕人的圈套。 然而他雖敗不亂,忽地厲聲笑道: 「沒錯,我就是『霜慟』易水寒,願意跟我的留下,不願意跟我的,便請自行離去!」 只見他蒼白的臉孔雖然看似病弱,卻擁有一種不輸給拔孤鷹的豪氣。此言一出,原本對他都有了反離之意的眾干支首領,又開始猶豫了起來。 冷零微微點頭,對易水寒的灑脫亦表示了欣賞。 另一邊亞當卻悄悄拉了拉曲煙的衣服道: 「妳是冷零的人?」 曲煙嫣然一笑: 「對啊!他沒跟你講嗎?」 亞當愣了一下,又再問道: 「那我的關鍵字句為什麼是妳?」 「什麼關鍵字句?他沒跟我說,倒是有叫我好好照顧你就是。」 亞當哭笑不得,原來冷零根本就沒打算讓自己做什麼事,這兩個月當真是白過了。 而冷零和曲煙這兩個月來,到底在「寒冰豔陽天」內部進行了怎麼樣的作為,他也是一點都不清楚。 曲煙不再理他,忽地越眾而出,揚聲道: 「卯部曲煙,不願與『劫魔道』上之人同流合污,故率卯部十八人,加入『蒼穹』。」 寒冰豔陽天其餘在場的另五個「干支」,「子」、「丑」、「寅」、「辰」、「巳」各部首領,盡都面面相覷,不知該當如何是好,幾個首領議論一陣,似乎意見有了分歧,最後「辰」部首領瞿漠,帶領麾下十七人選擇了形勢看起來大好的「蒼穹」,巳部首領決定兩不相幫,「子」、「丑」、「寅」三支,則回到了易水寒身邊。 夜舞看著己方人數越來越多,不禁大為興奮,忽地揚聲道: 「原本二十四人,加上四,再加十八,最後又來十七,還要算上冷零一人,我們已經有,已經有……」 全部人都盯著她,不知她為何停了下來。 夜舞臉上卻滿是尷尬的表情,忽然用力踢了非凡宇一腳。 非凡宇哀叫一聲,大聲喊道: 「妳幹嘛踢我?!」 夜舞惱羞成怒罵道: 「你快點幫我算啊!」 非凡宇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麼簡單妳也算不出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夜舞的臉上迅速抹上一層寒霜,冷然道: 「你找死是嗎?」 非凡宇倒吸一口涼氣,連忙胡亂算了一下,緊張地道: 「五十八,不對,六十一!總共八十一人。」 冷零看著這兩個活寶,忍不住嘆了口氣道: 「正確應該是六十四人,『寒冰豔陽天』僅餘『子』、『丑』、『寅』三支共五十三人,『風雲世家』僅剩『內部』五十九人,『殘族』則有四十四人。」 冷零將各派人數一一道來,如數家珍,各門派之首目光中都有震驚之色,卻見冷零抬起了頭,目光直射向紫若涵,冷漠的語調中竟帶著睥睨天下的傲氣: 「『長夜漫漫樓』,我們『蒼穹』接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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