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異想】--【七國戰記之聖劍行者 】-- 作者:歸繭
第一章_第十三節 音‧少女‧歷史
優雅的不速之客有著小型貓科動物的體型。

軀體如玉製之狐;落足在窗檻上的模樣彷彿沒有重量、不需平衡似的。

黑暗中依然閃爍綻亮的,是牠寶綠色的眼瞳。

如同懸於夜幕的一對翠星,美的嚇人;若仔細凝視,恐怕連靈魂都會被吸入其中。

牠輕扭頸子,三對玉葉般的長耳微微擺動,接著動起修長的四足,輕靈一躍,落至莉安僵硬的胸口上。

緩緩地,牠搧起下方的兩對耳葉,溫柔如振翅的動作卻是以極高的頻率進行。

接著,一股人類所聽不見的聲音如輕煙般瀰漫開來,在這個四方型的狹小空間裡擴散、填滿。

無聲的音之沐浴持續了好一陣子。

趁這個時候,我們就來談談這隻高雅靈獸的來歷吧。

牠是音獸的一種。

正式的學名則稱作幽古菲。有體精靈綱,音使目四足科翅耳屬翅耳種。

不過,知道這些由來的,恐怕也只有各國最尖端─也最無聊的學問家,或者那些開設精靈學課程的教授們吧。

對大地上大多數人來說,音獸‧幽古菲不過就是一種極稀少的罕見精靈獸,比起牠們,對那些喜歡於森林或山道出沒、襲擊旅人的低等妖物還熟悉許多。

音獸就是這種與世無爭的精靈,從上古開始就是如此。

而至於這麼隱晦少見的精靈,為什麼會出現在比辛羅然,又為什麼要於夜晚肆虐、剝奪人們的睡眠?

這就要從城市的領主─沙茨爾家的歷史說起了。

六千年前的遠古,世界王帶領七國與魔界展開有史以來最大的聖戰。

負有神之血統的世界王具有強大力量,絕對足以抗衡當時的魔界帝「終王」,但比起大地七國,魔界卻擁有更多強將、更多兵力及更凝聚的團結心,而這便不是世界王一人之力可以對抗的。

勝利絕非一人之果─這個道理人人皆知。也因此,大地各處的強者高手們逐漸匯集於世界王的身邊,自願成為他的左右手,共同對抗魔族的侵略。

王國裡劍術最強的騎士,使用瑪那力量(魔法)的傑出祭司,號稱海上惡魔的可怕海盜,還有來自東方的獸族戰士等等…他們身份各異,卻無一不是高手。

令人欣慰的是,平時互不相識,甚至彼此為敵的人們,此刻亦毫無偏見地攜手站在同一戰線。為了自己,為了所愛的人,更為了這片生長的故鄉大地,在世界王的帶領下,傾注全力,與可怕的魔族帝國戰鬥,至死方休。

若是親眼見證過那段戰爭時代的人,年老時必定還會為回憶中的奮勇戰士們而流淚吧。

聖戰的十一年間,為大地捐軀的戰士數以萬計,在戰火下犧牲的百姓更不計其數。許多充滿未來與抱負的年輕人加入軍隊,結果不是死於戰場,就是即將死於戰場。

即使如此,他們仍無時無刻抓緊手中的兵器。沒有人願意於戰線上退縮。

那是場壯烈無比,可歌可泣的戰爭。

而最後,可能神仍給了人類最後的眷顧,戰爭在大地的勝利下終於落幕。

魔族雖然敗退,但大地亦損失慘重。世界王成軍之時的夥伴們,也大多數犧牲於戰爭中。

存活下來之人,受到了世界王的封爵與獎賞,更以通婚等方法,令他們成為了皇室的一份子。

沙茨爾家的先祖─雷維克‧沙茨爾就是其中之一。沙茨爾家也就此成為皇室族譜一員。

有人說開創盛世是為了腐敗,也許真有其道理吧。經過幾代和平的日子後,沙茨爾家的當家─沙夏‧沙茨爾公爵不滿足於現狀,打算以武力手段奪取世界王的地位。

沙夏於當年十月實行了他的野心,趁世界王前往南方巡察的時刻發動政變。

然而他失敗了。縱使沙茨爾家擁有不小的軍力,以及沙夏本人繼承了上古戰士的力量,還是不敵王都軍的鎮壓。

大多後世史學家把失敗的原因歸咎於急躁。不論如何,沙茨爾家的政變一個月內便告結束。

沒有一個國家的叛變罪是輕罰。

沙夏及其家臣,以及所有參與、幫助此次政變的相關者全數斬首。並且,沙茨爾家永遠脫離皇室血統,貶為最低層貴族,裁撤所有軍力,百分之九十九的財產充公,領地重新劃給,沙茨爾家族之人永世不得踏入王都。

─這樣的處置很明顯,仍因戴念沙茨爾家於聖戰有功而已輕判了。

但至此開始,沙茨爾家成了貴族之間的笑柄。不但在貴族中抬不起頭,勢力更是一天天頹萎削弱。

至今七國分裂,沙茨爾家依舊僅是凡卡羅爾王國內,一個擁有幾片土地的小小領主罷了。

也因此,沙茨爾家歷代當家,都對世界王族抱持著懷恨之心。

他們亦準備報復。

而關鍵就在於沙夏‧沙茨爾公爵死前所留下的遺言。

「什麼遺言?」

卡爾拉追問。

「最多只知道這裡而已。不過想必和音獸有關,不然他們也不會為了搜捕音獸而這麼大費周章。」奇答道。

「嗯…這應該是持續了數十代的工作,為什麼會到最近一年才在領土裡發現音獸?」

「貴族間彼此交換領土統治的情事,並不少見。」

「原來如此。借用這種慣例來尋找棲息地不明的音獸,既不引人注目,假若找到了,在自己領土裡動手獵捕更是不為人知。」卡爾拉托起下顎。

「的確。」

「所以事實是,沙茨爾家換得比辛羅然周邊為領土後,終於在這裏發現了音獸的存在,於是開始獵補,而遭受逼迫的音獸則對比辛羅然這個城市施以報復。」

「不如說,以激烈而具攻擊性的手段,試圖驅趕掠食者離開。」奇平躺著,以獵人與獵物的角度思考說道。

「我了解了。感謝你的說明。」

卡爾拉已放下原本沾於顎邊的右手,接著來到奇的側面,蹲下。

奇為他的動作疑惑之際,他將自己的白色袖布撕成條狀,開始替奇的傷處包紮。

「你?你有毛病嗎?!」獵人誇張地驚動,宛如瞥見怪物的眼神詫異地望著卡爾拉:「我可是想要你的命的人!」

「你想要我的命,我卻不想要你的命。」

卡爾拉只丟下這句話,埋頭繼續手上的工作。過去在聖國時,他時常抽空去熟稔的醫療院幫忙照顧傷者及病患,可能因此之故,他包紮的手法相當純熟完善。

對奇這樣冷徹理性的獵人來說,似乎怎樣都無法理解卡爾拉的舉動。早就習慣弱肉強食法則的他甚至不能接受自己戰敗後還活著的結局。

「好傢伙…你是故意要汙辱我嗎?」奇呲牙裂嘴地道。

卡爾拉打緊最後一個結:「沒有什麼汙辱不汙辱。我希望救一個因我而傷的人,就這麼簡單而已。」

「很仁慈啊!那麼為了表示感謝,殺你時我會俐落地砍下你的頭,不會讓你痛苦的。」

奇狠狠注視著這個男人;那瞳眼宛如燃燒火焰的琥珀,激烈綻放著異樣光芒。

在那之中,也許不全是口頭上的殺意。對這個叫卡爾拉的男人,孤傲獵狼的心中頭一次出現了敬佩之感。

******

在黑環森林中搜捕經過兩小時。尼多布固體煙已將整個森林區域溢成鐵銹色,但斧札克一行人依舊毫無所獲。

「這片森林也不算大,走到現在還是沒有看見音獸的蹤跡。」其中手持十字弓的一人不耐煩地道。

「方才也發現了牠的巢穴,但是似乎不久前就離開了啊。」

斧札克用粗獷的大手撫摸後腦,像在思考什麼,不一會兒露出了醜陋的自嘲笑容。

「不愧是精靈獸啊,大概早就清楚我們的意圖了。畢竟整個城市的『聲音』都在牠掌握下嘛。」

「那就這樣讓牠逃走嗎?這樣怎麼跟沙茨爾家交代?」

「不必擔心。比辛羅然附近除了這片森林外,只有荒野和稀疏的灌木林,他沒有地方藏身。」

「這麼說往東邊的山脈去了嗎?」

「不,音獸不是會長途跋涉的精靈獸。」

斧札克轉了一百八十度的身,手中銀灰色的巨大長斧隨之轉動而虎虎生風。

「八成是躲到城市裏去了。」

斧札克─從外表看起來,或許只像個強盜或漁夫之類,肌肉發達、頭腦簡單的男人罷了。

但他頭腦絕不簡單。

他具備了優秀獵人所需的冷靜、技巧、智慧,與判斷力。

─以及,更甚的殘酷與野心。

對獵物來說,該留心的可不只是他如何揮動手中大斧而已。

如今,成為他首要獵物的,乃是音獸。

「我明白了。」

莉安對著眼前的玉色靈獸道。柔軟的嬌軀半坐在床上,原本白臘般的肌膚宛如綴上一層粉紅色的玫瑰花瓣,恢復了少許健康的血色。

「走吧,我們去找卡爾拉先生。」

即使身體仍有不適,莉安的稚麗微笑依然如往常湧滿朝氣。

「他會保護你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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