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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大海穿著無菌服,小心翼翼的剖開魚腹,取出魚卵,然後再將魚腹一點點縫合。由於有高智能手術機械的幫助,他的操作沒有絲毫的失誤。 躺在手術台上的大白魚毫無所覺的擺動了一下尾巴,它正沉浸在麻醉藥的迷幻境界之中。 他用微激光對傷口進行生長催合,然後讓機器人將大白魚放進了可固定住它全身的空心圓桶內,再為之接上維生系統。 在這間白色的艙房裡有數百隻圓桶,每一隻裡面都有一隻經過剖腹產的大白魚。 它們一開一合著嘴巴,在電子混淆裝置的作用下,還以為自己在和同伴遊玩呢。 滴,一隻圓桶亮起了綠燈。 「這個傷口長好了啊。」龐大海自言自語的走向圓桶,然後借助機械將桶內的白魚取出,白魚被取出魚卵後仍有八十幾公斤重,相當沉重。 他領著機器人順著通道走到一處面向大海的平台上,然後讓機器人把魚放開。大白魚一入水,既歡暢的游動起來,它游動著,擺動尾部,不停的做著排卵的動作,可是一顆卵都有排出。 又努力了一會,大白魚才發現自己的孩子們都消失了,它不由失望的潛入了深海。龐大海麻木的看著大白魚消失在他的視野中,歎了口氣,轉身返回了船艙。 在魚的潮汛過去之後,仍有數以千記的母魚沒有及時趕到,它們大都被潛水機器人捕捉住,並送到了龐大海的手裡。經過龐大海這一周以來的努力,現在船上已經儲存了十數噸的魚子醬。 星球上懷孕的母魚越來越少了,它們在星球的其它幾個淺海珊瑚區也有幾個產卵區,但有跡象表明,它們之間的產卵時期相差不過幾周。也就是說,可以獲得魚卵的時間被縮短到只有幾周的時間了。 新的生產計劃在執行中,魚卵被小心的儲藏在冷庫中,雖然冷藏會影響到它們的口感,但船上沒有常溫存儲艙。 李爾已經把常溫存儲艙列入了購物清單。 為了懲罰船員的暴動,訓練量被增加了五成。並且李爾也開始頻繁的出現在每一個訓練艙內,他經常和船員們見面,當著船員們的面,向他們的組長、上司和訓練官下達命令,先逐漸讓他們習慣對他保持某種尊敬,然後再讓他們習慣服從他的命令。 船員們在養成服從習慣的同時,薪水的發放也暫時改為發放現金,最近幾周船員們領取薪水都是從李爾的手上領到的。 雖然有些人對此很反感,但更多的人則明確的認識到了自己的地位是僱員,在通道中遇到李爾,他們也會站立,並禮貌的稱呼一聲:「艦長先生。」 李爾則會微笑或者面無表情的點頭,根據船員的行為而決定,如果船員只是習慣的表示尊重,他則面無表情,如果船員有些侷促並似乎有事要匯報,他則給以微笑。 逐漸的,李爾察覺到自己的威信在上升中,他已經記住了每一個船員的名字、籍貫、履歷和家庭環境,這對獲取船員的信任很有幫助。偶爾他也參加機甲訓練,收拾幾個刺頭或者圖蘭德一頓,來獲取強者的形象。當然他是絕對不會去參加飛行器的作戰訓練的,因為那只會讓他丟盡臉面。 該死的Kul防護鏡終於被生產出來了一塊,這是扇滑動艙門的觀察窗口,用來替代了原本的軍艦主艙門,面積越為一百七十平方公分。目前還是試產階段,其他的原子重組機還要生產冷凍盒、機器人和部分裝備,所以暫時只能再投產兩塊Kul,第二塊和第三塊Kul被定型為一號觀察艙和二號觀察艙的觀察窗,生產週期約為六十五個星期,李爾忍不住要詛咒什麼。 「該死的!居然一面玻璃要一年多的時間才能生產下來……」李爾便得煩躁起來,什麼事都幹不下去,便讓漢斯前來見他。 漢斯作為第一個發現魚卵無毒的人,卻並不知道魚卵的價值。他對目前的工作進度比較滿意,五台反力場發射器在演習中表現良好,技師對其結構和備件的理解也進展迅速。 想來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離開讓人厭倦的宇宙,返回家鄉了,和騰安雅結婚,然後繼承父業——一家專門製造牙科機械的小公司。 唯一讓他不滿的是,高性能的原子重組機居然在生產一種冷凍罐頭包裝,真可恥!居然用這麼高級的工具來生產原始人用的東西。當然,他不會把不滿表現在臉上的,完成自己的工作,然後提出辭呈……親愛的滕安雅等得太久了。 每當想到騰安雅,漢斯那張冷酷如大理石雕像的臉上都會忍不住浮現一絲笑容。 進入李爾那簡陋的艙房之前,他收起了所有的笑容,連他都能明白李爾的想法,高級的寓所在船上數量有限,這個年輕人正在用各種略顯笨拙的方式收買人心,並且希望以此來贏得尊重。當然,這一切和他都沒有關係,他只是個科學家,將來的牙科機械商,而且是最專業的。 李爾正在飛快的記錄著什麼,漢斯只瞄了一眼開頭的幾個字就猜出那是一份購物清單,而且全部都是武器的名字。 漢斯微微皺眉。 李爾抬起頭,微笑道:「請坐,漢斯博士。」 漢斯隨便的坐下,然後微微歪著頭看著李爾。 「我想和您簽一份長期合同,不知道可不可以?」 「不。」漢斯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 「您可以先看看合同。」李爾微笑著,拿起一份合同,遞了過去。 漢斯接過合同翻了翻,便把它丟到了一邊,一臉堅持的道:「不,艦長先生。」 「為什麼?」李爾感到奇怪,那筆一年數億元的薪水,即使是大財團的CEO都不一定能夠拿到呢。 「不為什麼,先生,我不需要那麼多的錢。」漢斯微微一笑,道,「我參加GB集團的研究室是為了賺一筆錢彌補家族企業的一部分虧空。現在這筆錢已經綽綽有餘了,很感謝您在我任職卷毛獅號時的慷慨,讓我提前擁有了足夠的資金。」 「這麼說,您是那種需要多少錢就賺多少錢的人了?」 「差不多,艦長先生,」漢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有點長了。 「那麼我開出什麼樣的條件您才肯留下來呢?」 「除非您使用武力強迫我留下來,否則我必然會離開。」 李爾皺起眉頭,他不想對漢斯使用暴力,天曉得如果他不滿的話,在那麼重要的職位上能幹出什麼事來。 「那麼,為您專門成立一個研究機構怎麼樣?我會為您買下全銀河最尖端的儀器,您可以邀請最好的科學家做您的研究助手。」 「真讓人心動,」漢斯繼續盯著自己的手,面無表情的道,「這樣的研究中心,恐怕要花費幾百億吧。」 「上千億!每年。」李爾不禁有些微怒,但他知道自己需要這傢伙,他不能生氣。 「哦?」漢斯有些意外的抬乭看了李爾一眼,「這麼多錢?全都是為您研究武器的費用?您要這麼多先進的武器做什麼呢?」 「保護自己,先生。」李爾皺眉道,「我得罪了一群最無恥的惡棍,他們連女人和孩子都不會放過,我只能想盡辦法保護自己。」 「這樣吧,」漢斯有些為難的咬了咬指甲,「我認識幾個您需要的這種科學家,我可以為您寫推薦信,相信他們會心動的。但我是必須去過我自己的生活的,誰也不能改變這一點。」 「只好如此了,謝謝您。」李爾頗為遺憾的道。 「沒什麼,李。」漢斯突然改變了稱呼,「我很同情你,李,你過著的並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這很糟糕。」 「是的,」李爾苦笑了一下,「誰願意在宇宙中漂泊,躲避追殺呢。」 「確實很少人願意過這種生活,不過,有些話不知道應該不應該說。」 「您儘管說吧。」 「李,古往今來,無論是人類還是動物,想成為領袖,除了自身必須強大之外,還必須過著於自己身份相符合的奢侈生活,既不可過於鋪張也不可過於儉樸。」 「哦?是這樣嗎?」 「是的,領導人適當的奢侈會得到尊敬,會引來下位者的誇誇其談和羨慕,甚至會引以為豪。」漢斯道,「您如果想得到更多的尊敬,就必須過著和自身地位相符合的生活。奢侈會讓更多人尊敬您。」 「為什麼?這太荒謬了!」李爾頓時眉頭大皺,「人們不是憎恨奢侈嗎?」 「是的,他們憎恨,但那並不代表他們喜歡被儉樸的人領導,在單一統治者的社會裡,比如軍事組織中,雖然人們憎恨奢侈的傢伙,可同時他們也嚮往著,更習慣服從可以合法擁有奢侈權的人物。」漢斯微笑道,「這很矛盾,但確實如此,他們一方面憎恨奢侈的傢伙,卻在另一方面俯首貼耳的聽從奢侈者的命令,並為貼近這種奢侈而感到竊喜。 「奢侈並不是單純的浪費,奢侈體現著等級的差異,同時也在向有進取心的下位者展示成功者的生活方式,既讓他們嚮往,又吸引他們凝聚在上位者的周圍。古代中國的皇帝是人類歷史上最奢侈的領導者之一,他們在奢侈的同時卻擁有官員們無比的忠誠,雖然同時也有相當的野心家窺視著皇帝的地位,但在無法成功的時期,他們卻仍擁有相當的忠心。」 李爾平靜的看著漢斯,道:「也許我應該聘請您當我的參謀而不是科學家。」 「謝謝,但無論是參謀還是科學家,都只是一時的謀生手段,並不能成為我所喜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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